薩科齊繼續控訴著,手掌重重地拍擊在講臺上,“這是有人在利用這個體系的漏洞,在歐洲最虛弱的時刻,像吸血鬼一樣,從我們的金融機構身上,抽走屬於歐洲儲戶、歐洲企業、歐洲納稅人的財富!”
“這已經不是一個商業問題。”
薩科齊深吸了一口氣。
“這是對歐洲金融主權的威脅。”
伴隨著“主權”這個詞,會場裡瞬間響起了一片壓抑到了極點、又被陡然點燃的騷動。幾十支筆在記者們的本子上同時飛快地划動,快門聲突然暴增,閃光燈連成了一片刺眼的白色風暴。
在和平年代的西方政治語境裡,這是一個危險至極的詞彙。
薩科齊等了兩秒鐘,冷冷地看著臺下的譁然,任由這句話在空氣裡發酵。
“但是,我要對每一個正在收看的法國人說一句話。”
他的語氣陡然一轉,從憤怒的控訴者,變成了堅如磐石的庇護者。
“我們的銀行體系,其根基是穩固的。法國的金融機構經歷過比這更猛烈的風浪,它們的資本是充實的,它們有絕對的能力承受這些損失。”
“而且,請你們記住——政府會堅定地,如同鐵壁一般,站在我們的銀行、我們的儲戶身後。”
“我在此明確地警告某些人:法蘭西共和國,絕不會坐視任何投機者,摧毀我們幾代人辛苦建立起來的東西。一分錢都不會讓你們拿走!”
大廳後排,法國本土媒體的席位上傳來了掌聲。薩科齊抬起手,將掌聲壓了下去,展現出絕對的控場能力。
“最後,我要談談我們接下來要做什麼。”
“這場危機給了我們一個慘痛的教訓。但我要告訴你們,它同時也給了我們一個歷史性的機會。”
“舊的秩序已經在我們眼前崩塌了。而在廢墟之上,新的規則必須被寫出來。問題只在於——是由那些製造了這場災難的貪婪之徒來寫,還是由我們來寫?”
他高高地抬起了頭,下巴揚起一個傲慢而自信的弧度。
“我認為,是時候了。”
“是時候讓歐洲團結起來,建立屬於我們自己的、受到嚴格監管的金融規則。是時候把那些在黑箱裡遊走的衍生品,拉到陽光下來,強制登記、強制清算、接受我們所有人的監督!是時候終結這種不受任何約束的投機,對世界經濟的傷害!”
“也是時候,讓歐洲——在重新書寫全球金融秩序的這場程序中——拿回屬於自己的那一份話語權!”
“法國現在是歐盟的輪值主席國。我向你們承諾,在我任期內的每一天,我都會為此而戰。”
“因為這不僅關係到我們的銀行。”
他最後停頓了一下,目光彷彿穿透了鏡頭,直刺大洋彼岸那些正坐在交易螢幕前、自以為掌控一切的金融大鱷們。
“這關係到,誰來決定這個世界的錢,將往哪裡流。”
話音落下的瞬間,大廳裡陷入了半秒鐘的死寂。緊接著,如同山呼海嘯般的掌聲猛烈地爆發出來。
閃光燈亮如白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