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倉五千萬?我反手做空華爾街》第388章 蓄勢待發的法國媒體(1)

作者:琵琶折刀·23天前

早在巴黎時間週五下午四點。距離薩科齊在愛麗捨宮的演講結束不到兩個小時,法蘭西的媒體機器就已經全面啟動了。

他們對總統的政治講話富有熱情,且致力於替總統完成不好明說的指向。

《回聲報》(Les échos)是法國金融界的行業聖經,也是最先鎖定目標的一家。

它的駐倫敦金融記者弗朗索瓦·德拉克魯瓦,在薩科齊演講之前就開始追蹤大宗商品崩盤的源頭了。他在過去一段時間裡,透過法國巴黎銀行和德意志銀行的幾個匿名線人,拼出了一幅雖然遠不完整、但輪廓已經相當清晰的圖景:

一個名叫遠星資本的美國對沖基金,在夏天原油價格最高位的時候,透過多家歐洲投行的場外櫃檯大量建倉深度價外看跌期權。

薩科齊在演講裡雖然沒有點名,但法國金融圈的人心裡都有一張對照表。弗朗索瓦的任務是把對照表上的模糊輪廓變成白紙黑字。

週五下午,弗朗索瓦·德拉克魯瓦已經寫完了一篇三千字的深度報道初稿。標題欄裡的草擬標題是:

《遠星資本:隱藏在大宗商品崩盤背後的美國“引信”》

這篇稿子寫得極其專業。它詳細地拆解了深度價外看跌期權的槓桿機制、銀行自動對沖引擎如何在價格穿越行權價時觸發負Gaa螺旋,以及在這場連鎖拋售中,歐洲幾家大銀行各自承受了何種程度的損失。

但弗朗索瓦猶豫了很久,在一句話上改了三遍。

那句話是關於遠星資本的創始人Lance Walker的。在第一稿裡,他寫的是“一個冷血的金融掠奪者”。

在第二稿裡,他刪掉了“冷血的”,改成了“極其精明的”。

在第三稿裡,他把整個形容詞都刪了,只留下了一個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事實陳述:“遠星資本的創始人,二十六歲的Lance Walker”。

弗朗索瓦之所以反覆修改這個形容詞,是因為他有一個他的政治同行們不具備的、也不會在乎的東西——對這筆交易本身的、不情願的技術性敬畏。

他太懂這筆交易有多漂亮了。

弗朗索瓦知道,如果他在文章裡一味地把Walker寫成“掠奪者”,任何一個懂行的讀者都會在心裡嗤笑。

但他同樣清楚,今天他的總統已經定了一個調。而他現在寫的,不只是一篇金融分析,更是總統講話之後的第一篇產業跟進報道。

弗朗索瓦最終選擇了一個折中的處理方式:他在全文保持了近乎臨床解剖般的技術冷靜,只在文末那一段,加上了一句帶有判斷的話——

“這些交易在法律上或許無可指摘。但恰恰是這種完美的合法性,才最令人不安。當一個二十六歲的人可以用幾份私人合約,在一天之內讓一個大陸的銀行體系損失數百億,而整個過程不觸犯任何一條現行法律,那麼需要被審視的,或許不是這個人,而是這套允許他存在的規則。”

這是一句很法國的句子。它既沒有攻擊Walker,也沒有讚美他。它把矛頭指向了“規則”;而“規則”是誰定的,在薩科齊的框架裡只有一個答案。

弗朗索瓦把稿子發給了編輯。

同一時刻,《解放報》的一間逼仄的辦公室裡,一個年輕許多也激進許多的記者正在寫一篇火力猛烈得多的東西。

《解放報》是法國的左翼旗幟——它罵資本家像呼吸一樣自然。但這一次,它罵的方式格外專注。

這篇稿子的核心論點,在它的標題裡就寫得清清楚楚:

《Lance Walker:沒有祖國的資本之子》

稿子的第一段引用了薩科齊演講中“賭場金融”的措辭,然後迅速轉向了Walker個人——他的年齡(二十六歲)、他的財富(數百億美元)、他的交易記錄(送走貝爾斯登、送走雷曼、引爆大宗商品),以及一個被刻意強調的事實:他沒有祖國。

這裡的“沒有祖國”不是字面意思。《解放報》的編輯把Walker塑造成了一種人格化的寓言——新自由主義時代的終極產物。

一個不屬於任何社群、任何傳統、任何國家的、純粹由利潤驅動的人類變種。他的祖國是他的資產負債表,他的道德是他的收益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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