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芝加哥。
正如所有人都能預料到的，奧巴馬競選總部的快速反應中心，此刻正在以一種近乎冷酷的效率運轉。
麥凱恩在伊利市社群中心後門的那段即興講話，從CNN的直播流傳回芝加哥總部，到大衛·阿克塞爾羅德拿到完整的文字實錄，中間只過了十一分鐘。
又過了八分鐘，實錄上的關鍵段落已經被熒光筆標出，三個最有殺傷力的片段已經被影片剪輯團隊從原始素材中切割出來，每段不超過十五秒。
再過了十二分鐘，一份完整的攻擊方案初稿，已經躺在了阿克塞爾羅德的筆記型電腦上。
從麥凱恩說出最後一個字，到芝加哥拿出一套完整的反擊預案，總共用了三十一分鐘。
這就是2008年美國大選中，有史以來最高效的競選機器。
阿克塞爾羅德和普勞夫坐在會議室的長桌兩端，中間隔著幾臺筆記型電腦、幾杯外賣咖啡，以及一疊剛打印出來的、還帶著墨水溫度的檔案。
新聞秘書羅伯特·吉布斯靠在門邊，手裡拿著一份媒體聯絡清單。兩個負責搖擺州廣告投放的年輕幕僚坐在角落裡，等待指令。
“先把素材過一遍。”阿克塞爾羅德說。
他點開了第一個影片片段。十三秒。
畫面裡，麥凱恩站在社群中心後門的臺階上，寒風吹動他花白的頭髮。他的聲音從筆記本的揚聲器裡傳出來，因為壓縮而略顯失真：
“——應當考慮任何或許有效的方法。無論這個方法是否激進，無論它聽起來是否違背了我們一貫的信念。”
阿克塞爾羅德按下暫停，看了普勞夫一眼。
普勞夫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那個點頭裡，包含著一種多年搭檔之間的、不需要語言的默契。
他們都知道，這十三秒鐘的素材，價值連城。
“第二段。”阿克塞爾羅德點開下一個片段。十一秒。
“——我自己也對此憤怒和撕裂。”
“第三段。”九秒。
“——我之前給的是標準答案，那不是全部的真話。”
三段素材，加起來不到四十秒。
但在阿克塞爾羅德的眼裡，這四十秒鐘的原始材料，足夠他們在接下來的四十八小時裡，在俄亥俄、賓夕法尼亞、弗吉尼亞和佛羅里達的電視螢幕上，對麥凱恩發起一輪毀滅性的飽和攻擊。
“好，談談怎麼用。”阿克塞爾羅德關掉影片，靠回椅背。
吉布斯先開口。他是團隊裡最擅長“把複雜的政策問題翻譯成選民能聽懂的一句話”的人。
“第一段，“考慮任何激進的方法”，配上底特律關廠工人排隊領失業救濟的畫面。
旁白：“約翰·麥凱恩說，他願意考慮任何激進的方法來救華爾街。但對於失去工作的你，他考慮過什麼？””
“第二段，“憤怒和撕裂”。這是最好用的。”
吉布斯的語速加快了，“不需要任何配圖，就是黑屏白字，放他的原聲。然後一行字幕：“如果他自己都感到撕裂，你能相信他在危機中做出果斷的決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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