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錚踏入太廟時，香案上已供著三炷斷頭香。
這是大齊出徵前的死祭。
他跪地時鐵甲擦過丹墀，聲音冷冽清亮。
李明景手上摩挲著虎符，問道：“十萬對二十萬，楊將軍可怕了？”
楊錚抬頭望向殿外的十萬玄甲軍，目光掠過後排那些尚未及冠的少年兵，他笑道：
“楊家人在戰場上，從沒有怕過誰！”
“好，既如此，我等楊將軍凱旋而歸！”
李明景將虎符重重地拍進楊錚手裡，反握住他的手，微微用力。
“陛下！”
楊錚忽然叩首，悶聲道，“楊錚此戰若一去不回，還請您善待夜兒，別再磋磨他了！”
“好，朕答應你。”
望著楊錚決然離去的背影，李明景心頭沉甸甸的。
“龍淵！給朕留兩個影衛，剩下的……全部派去東越，暗中進行破壞，務必保證楊將軍的安危！”
“是！”
楊夜接到舅舅出征的密報，煎藥的手一抖，藥罐“嘭”地炸開，滾燙的藥汁濺在他手背上，他卻渾然不覺。
“主上……”雀舞慌忙拿起燙傷藥幫他處理傷口。
楊夜抬手製止，他望向皇宮方向，眼底翻湧起復雜的情緒。
父皇此舉，分明是要用舅舅為餌，既要試探楊家的忠心，又要逼他現身戰場。
“備車！”
他扯下肩上繃帶，對雀舞道，“將蛛網成員全部召回，緊急派往東越。十萬對二十萬，正面戰場勝算太小，我們必須另闢蹊徑！”
當夜三更，一隊素幡白燈籠的喪儀隊悄無聲息駛出西城門。
雀舞披麻戴孝捧著靈位，鬼醫扮作哭喪的老僕，嘶啞的哀歌迴盪得整條街都是。
“開棺檢查！”守城將領突然橫戟攔住。
棺蓋掀開的剎那，濃烈的屍臭撲面而來。腐屍已經面目全非，將領駭得連退三步——這人生前經歷了什麼這般慘狀？
“快走吧！”將領蓋住棺蓋，在一旁嘔吐不止。
就在喪儀隊消失在官道盡頭時，三百禁軍手持兵刃，鐵桶般圍住將軍府。統領舉著聖旨高呼：“奉旨護衛將軍府，所有人禁止出入！”
而此刻的京城郊外，棺槨大開，楊夜正捂著鼻子嘔吐不止。
“師父，你非要配這麼臭的毒水嗎？”楊夜吐得面色蒼白，他接過雀舞遞來的手帕，擦了一把臉上偽裝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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