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殿內燈火如晝，琉璃盞映著宮人穿梭的身影。
楊夜被兩名內侍半架著，一步步挪進這金碧輝煌的殿堂。
腳心和膝上的傷讓他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他面色蒼白，但低眉斂目，任自己成為視線的焦點。
他在朱雀門前跪鐵索，宮中又被父皇狠狠責罰的訊息，早已傳得沸沸揚揚。
他尋了個不起眼的位置坐下，正閉目養神，耳邊便飄來一陣刻意的嗤笑聲。
“喲，瞧瞧這是誰？這不是咱們威風凜凜的七殿下嗎！”
一個穿著錦緞華服、面色虛浮的年輕公子晃了過來。
楊夜瞥了一眼，是吏部侍郎家的三子王澤賢，出了名的紈絝。
“幾日不見，殿下怎麼這般憔悴？聽說前幾日在朱雀門前，跪鐵鏈跪得筆挺如松，路過的百姓和諸臣好不欽佩！”
見有人帶頭挑釁，旁邊幾個遊手好閒的勳貴子弟也圍了上來，鬨笑聲漸起。
“可不是？”
另一個油頭粉面的，是永昌伯的侄子，陰陽怪氣地介面。
“嘖嘖，瞧這小臉發白的……怕不是被陛下教訓得太狠了，還沒緩過來？”
“你們說七殿下這是何必呢？”
另一個瘦高個，乃戶部郎中庶子孫茂，搖頭晃腦，“老老實實聽話多好，非要跟陛下擰著來，這不是自討苦吃！”
“就是，聽說西涼公主美若天仙，還陪嫁救命靈芝，這等好事旁人求都求不來，偏偏七殿下自命清高，我呸！”
楊夜依舊垂著眼，指尖握著夜光杯緩緩轉動，不置一言。
這些嗡嗡亂叫的蒼蠅，他向來置之不理。
王澤賢見他毫無反應，以為他被陛下嚇破了膽，懦弱可欺。
他膽氣更壯，湊近了些，語氣滿是惡意：“要我說，七殿下這般不識抬舉，還是因為打小沒了生母教養，行事偏激，也是情有可原。”
“王兄慎言！”
孫茂假意勸阻，眼裡卻閃著看好戲的光，“先皇后仙逝多年，豈可妄議？”
王澤賢故作無辜地攤手：“我不過是心疼七殿下無人疼惜罷了。”
“先皇后那般明事理，不惜飲鴆自殺自證清白，若知道七殿下如此忤逆君父，不知會不會氣活過來，哈哈哈！”
“夠了！”
見他們將話題牽連到母后身上，越說越過分，楊夜終於開口阻止，聲音低沉沙啞。
“喲！”
王澤賢笑嘻嘻的，變本加厲嘲諷，“怎麼，殿下被說中心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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