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楊夜瞳孔驟縮，身體瞬間憶起滾燙的鐵索灼燒血肉的劇痛，呼吸都凝滯了一瞬。
父皇從來說到做到——對他，尤其不會手軟。
在無數目光注視下，楊夜眼睫微顫，極緩慢地彎下膝蓋，彷彿在與無形的力量抗爭。
“咚！”
終於，他雙膝重重磕在地上，垂下頭，散落的黑髮遮住了臉，只有袍袖下緊握到發白的雙手，洩露著一絲不甘。
就在這時，對面席間，傳來一聲極輕的，銀鈴般的笑。
楊夜猛地抬頭，目光如箭，直直刺向笑聲來處。
那位西涼小公主，正慌亂地以袖掩口，滿臉不安地看著他。
“公主何故發笑？”
楊夜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徹骨的寒涼敵意，清晰傳入眾人耳中：
“公主方才那聲笑，是覺得本王的狼狽，很有意思？”
他語氣平緩，但話語卻直戳人心，“西涼到底是未開化之地，今日初見，便以取笑他人為樂！”
“大膽，給朕住口！”龍椅上，李明景厲聲喝止。
楊夜置若罔聞，目光仍凝在赫連明珠身上，語氣轉冷：
“公主此行，不像是為了兩國交好，倒像專程來瞧楊某熱鬧的！”
這番話冰冷刺骨，又句句帶刺，赫連明珠哪曾受過這般委屈？
登時又羞又氣，霍然起身：“七殿下，您曲解明珠了！”
她聲音發顫，面紗輕抖，實在委屈難當，轉身撲向侍女肩頭，低聲啜泣起來。
“公主！”
西涼使團勃然色變，幾名武將怒目而視，恨不得衝上去將楊夜揍一頓。
西涼大相臉色陰沉，看向李明景的目光已帶上一絲冷意。
“逆子，休要放肆。”
李明景怒氣衝衝道，“公主乃西涼貴客，你竟敢出言不遜，肆意譏諷？還不向公主賠罪！”
楊夜淡淡抬眸，語氣平靜異常：“父皇明鑑，兒臣不過實話實說，提醒公主謹言慎行，何錯之有？”
赫連明珠的哭聲頓了一頓。
面紗之下，她貝齒輕咬下唇，眼中哪有什麼淚水，只有被激起的強烈好奇心與好勝心。
好一副難啃的硬骨頭！
明明身處低位劣勢，該搖尾乞憐，卻偏要魚死網破般反抗，把自己逼到絕境，也不肯低頭服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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