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裡，從母后去世，他身上就鮮有不帶傷的時候。
受傷，對他而言，已成了家常便飯。
直到雀舞包紮完畢，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無波：
“我身上大大小小無數的傷——戰場上的刀箭，父皇的庭杖鞭子，每一道疤，都是一次‘活下去’的選擇。”
赫連明珠微微一怔。
這對天家父子的關係，竟複雜到如此地步，實在是難以言說。
夜深時，探子回報——西涼左賢王率軍駐紮在二十里外的黑水河畔，按兵不動已有三日。
“左賢王作壁上觀。”
楊夜指尖輕敲車窗，緩緩分析道，“赫連雄御駕親征，左賢王卻按兵不動……可真是有趣。”
赫連明珠輕聲道：“舅舅向來謹慎，王兄這次貿然出兵，想必他並不贊成。”
“所以，我們要儘快。”
楊夜看向她，“在赫連雄騰出手前，拉攏到左賢王。”
第二日黎明，車隊抵達黑水河。
西涼大營的旌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值守的哨兵發現他們，一隊騎兵迅速靠近，將車隊團團圍住。
一個滿臉絡腮鬍的將領，用西涼語問他們是何人。赫連明珠掀簾而出，亮出身份令牌。
那將領臉色驟變，翻身下馬，單膝跪地：“末將參見明珠公主！”
“帶我去見左賢王。”
“這……”將領看向車隊，“那這些人……”
“是我的客人。”
赫連明珠語氣轉冷，“怎麼，我離開西涼才一月，說話便不管用了？”
“末將不敢！”
西涼大營比想象中更為森嚴。一路行來，楊夜看見營中士卒盔明甲亮，操練有序，與前線傳來的“西涼軍紀渙散”之說截然不同。
左賢王的大帳設在營地中央，帳前侍衛見公主歸來，忙入內通報。
片刻後，帳簾掀起。
一個身著西涼王族服飾的中年男子大步走出，看見赫連明珠的瞬間，眼中閃過激動之色。
“明珠，你回來了！”他聲音渾厚，帶著一絲親近。
“舅舅。”赫連明珠眼眶微紅，強忍著沒落淚，“明珠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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