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繡宮門前，被楊夜牽著小手的李承晏悄悄抬起頭，看著身旁清瘦蒼白，卻讓人安心的青年，小聲說：
“今夜多謝七哥，不然晏兒肯定抗不過大哥的怒火。”
楊夜微微握緊那隻冰冷的小手。
“臉上還疼嗎？”
他伸手撫摸了一下李承晏臉上的腫痕，“回去讓萍妃娘娘給你上些藥。”
“多謝七哥，承晏早就不疼了。”
李承晏搖搖頭，他母妃萍妃在宮裡並不受寵，以往他受過的苛責也不少。
這兩巴掌，著實不算什麼。
“你對大皇兄說了什麼，讓他這般生氣？”楊夜問道。
“晏兒說……說他當初在西涼，寧可戰死，也不該投降……”李承晏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後怕。
楊夜沉默了片刻。
“不錯。身為將領，寧可戰死，絕不投降！”
他抬手摸了摸李承晏柔軟的頭髮，厲聲斥道：“枉他李睿年活了二十餘載，竟還沒有一個孩子通透！”
李承晏猛地抬起頭，眼中閃爍著驚訝和一絲被認同的光亮。
“但是——”
楊夜話鋒一轉，低頭看著他，目光帶著幾分嚴厲，“在自己弱小，不能自保之前，有些話，只能放在心裡。”
“大哥教訓得不錯，下次，說話前要三思。”
這話聽來無情，卻是楊夜在這冰冷的宮中，摸爬滾打十餘年，用滿身的鮮血換來的生存法則。
李承晏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看著楊夜在宮燈下格外疏離的側臉，忽然鼓起勇氣，問道：
“七哥，下次……你還會保護晏兒嗎？”
楊夜靜默地盯著他片刻，沒有回答。
他轉身揮了揮手，邁開步子，朝明暉殿走去。
雪地上留下一串足跡，那是他來時的路。
傻孩子，總有一天你會懂得——在這宮裡，求人不如求己。
只有自己手握讓人忌憚的力量，才不會任人搓圓捏扁。
紫宸殿內，燭火通明。
李明景正埋首批閱堆積如山的奏章。看到海公公回來，他隨口問道：“把長明送到明暉殿了？”
海公公連忙躬身：“回陛下，老奴已親自將七殿下送至明暉殿安頓妥當。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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