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夜看著袋裡的五穀，知曉二師兄是罵他“四體不勤，五穀不分”。
看來今晚，又是個不眠之夜了。
回到馬車旁，雀舞已定好客棧。
晚飯依舊簡單，四菜一湯，配上一盤饅頭，粗茶淡飯，四人剛剛好。
用過晚飯，楊夜抱著糧袋回到房間。
墨塵正坐在桌邊看書，見他進來，他指了指鋪了一地的鵝卵石，冷然道：“跪著，開始吧。”
“跪……跪這個分穀子？”楊夜氣得牙齒都在發顫。
二師兄，你人還怪好的！
怕我膝蓋太舒服，還給墊點東西？！
“怎麼，有意見？”墨塵挑眉問。
“不……沒有。”
有也不敢提！
楊夜在鵝卵石上跪好，把五穀倒在小桌案上。
各種顏色的穀粒混在一起，像一幅雜亂的畫。
他試著用手去分——先挑小米，再挑大米，可高粱和蕎麥長得太像，他分著分著就眼花了。
“用篩子。”墨塵淡淡地說，“不同糧食，顆粒大小不同，篩眼大小也不同。”
楊夜拿起篩子，試了試。果然，小米最先漏下去，接著是大米，高粱和蕎麥留在上面。
但高粱和蕎麥還是分不開。
他盯著看了半天，終於發現區別——高粱更圓，蕎麥有三稜。
於是他開始一顆一顆地挑。
這個過程極其枯燥，眼睛都看花了。他咬著牙，認真分著。
膝蓋從起初的刺痛再跪到麻木，趁墨塵沒注意，他稍稍挪了挪膝蓋，痛得呲牙咧嘴。
窗外華燈初上，夜市的熱鬧透過窗縫傳進來。
房間裡卻安靜得只有穀粒碰撞桌面的沙沙聲。
墨塵放下書，看了楊夜一眼。
燭光下，那個小皇子正低著頭，全神貫注地分著五穀雜糧。他的表情認真，眉頭微皺，嘴唇抿著，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膝下，是老老實實跪著的鵝卵石。
墨塵的眼神柔和了些，想起來臨行前，陛下的囑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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