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桶刺骨的冷水兜頭潑下。
冷水灌入口鼻，楊夜被猛地嗆醒，胸腔翻湧劇痛。
他睜開眼，四面是潮溼斑駁的石壁。頭頂有一方窄小的鐵窗，漏進慘淡的天光。
他雙手被寒鐵鎖鏈穿骨而過，釘死在石牆深處。
掌心血肉模糊，稍稍一動，便是一陣鑽心發疼。
一道輕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楊夜抬眼，只見赫連明珠站在三步外。
她一身玄色勁裝，青絲高束，露出纖細蒼白的脖頸。
手裡垂著一根鹽水浸過，長滿倒刺的長鞭。
鞭梢的水珠一滴滴砸在青石地面上。
她眼中沒有暴怒，沒有恨意。
只有一片死寂的寒涼。
美得破碎，又陰戾得讓人心驚！
“夜帥，醒了。”
她淡淡開口，聲線低啞，溫柔得詭異。
像情人在低語，字字淬著寒涼。
她緩步逼近，鞭柄抵住楊夜的下頜，用力上抬。
逼他仰起頭，脖頸繃出一道清瘦凌厲的線條。
她討厭這張人畜無害，寫滿無辜的臉。
明明答應過她，卻擅自食言。
鋒利的指甲刮過他蒼白的臉頰，然後驟然用力，一道細長的血線綻開，鮮血順著下頜滑落。
楊夜眼睫微顫，垂著眼，沒有掙扎，眼底是愧疚和隱忍。
“都說夜帥重情重義，一諾千金——”
赫連明珠俯身，溫熱呼吸掃過他的耳廓。
語氣輕柔繾綣，卻字字帶著瘋戾的恨意。
“你說過，永不傷我西涼百姓。”
“可你呢？”
“一把火，燒死我舅舅，燒死西涼六萬條活生生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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