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只是垂眸,淡淡地叩首行禮,姿態雖規矩恭謹,眼底卻再無半分孺慕之情。
李明景死死握住袖中的拳頭,握得手背青筋蹙起,剋制住自己的心疼。
“兒臣……領旨。”
楊夜字字疏離,聽不出半分情緒。
“送回東宮,嚴加看守!”李明景冷聲下令。
兩側禁衛上前,押送著血流滿背的太子走出天牢。
楊夜單薄的身子微微搖晃,背影孤絕,一步一步,消失在李明景的視野中。
待長廊中的腳步聲徹底遠去,李明景方褪去冷硬無情的面色,快步走到牢欄邊,看向草堆上咳血的楊錚,聲音壓低,滿是鄭重:“楊將軍可還撐得住?”
楊錚勉強穩住氣息,擦去唇邊的血跡,低聲回道:“皮肉之傷,無礙。”
“只是……陛下,您罰夜兒二十打龍鞭,是否太重了?他身上的杖傷還沒有好……”
“不重,不足以取信那暗處佈局之人!”
他眸光一轉,凝著楊錚,聲音帶上幾分慍怒,“再說,這小子罔顧朕的命令,私闖天牢,不該罰嗎?”
楊錚沉默,那確實該罰!
“老夫此番,可是豁出命去陪陛下演戲了!待此間事了,陛下可得好好哄哄夜兒,莫叫孩子傷心了。”
君臣反目是演的,可楊錚身上的一道道刑傷,都是如假包換的。
只是墨懷遠暗中交代了,行刑之人下手有分寸,只傷皮肉,沒有傷到根本。
二人早在案發之初便已暗中默契串通好。
楊錚主動攬下謀逆罪名,甘願承受刑訊,假意認罪伏法。李明景順勢震怒,重罰太子,禁足東宮,製造父子決裂,楊家傾覆的假象。
一切皆是設局,只有太子被矇在鼓裡。
這一局,只為引那藏於暗處,操控全域性的勢力,徹底浮出水面。
“委屈國舅了。”
李明景語聲沉斂,“只需再忍數日,待揪出幕後黑手,屆時朕必還楊家清白,還你,還夜兒一個公道!”
到時,他一定親手做一桌夜兒愛吃的菜,哄好他的夜兒。
楊錚搖了搖頭,目光懇切:“臣不懼刑罰,亦不懼死。能得陛下真心信賴,臣萬死不辭。”
“只求陛下……護好太子!今日重罰,夜兒心中定然委屈苦澀,臣怕他一時情急,貿然行事。”
李明景眼底掠過一縷深深的無奈與痛惜。
“朕知曉。”
“正因如此,朕才將他禁足東宮。困住他,才能護住他,不讓他捲入這場風波。待大局落定,朕自會一一與他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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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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