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水瞬間浸透全身,順著他的髮梢,脖頸肆意流淌,沖刷著全身猙獰的血痕。
刺骨的寒意瞬間穿透骨髓,凍得楊夜渾身發抖,牙關輕輕磕著,拳頭死死緊握著。
血汙被盡數衝落,在青石板上蜿蜒流淌,積起一灘刺目的血紅。
“還不夠,再來一桶!”影十三冷然喝道。
楊夜微微垂眼,任由冷水澆透全身,心底一片死寂的寒涼。
他不敢妄動,不能反抗,甚至不能發出一絲聲響,唯有默然承受。這些,都是十歲那年影衛營教會他的規矩。
與此同時,京城之內,風波再起。
李明景遣墨懷遠親率禁軍,連夜圍剿西涼驛館,捉拿赫連明珠,肅清西涼餘孽。
可大軍抵達之時,偌大的驛館早已人去樓空,只剩夜風穿堂,嗚嗚空嘯。
案上擺放著一封書信,字跡凌厲張揚,一看就是赫連明珠親筆。
墨懷遠將書信火速帶回宮中,呈遞帝王。
李明景展開信紙,只見寥寥數語,字字藏鋒:
“大齊屠我西涼滿城,此仇不共戴天。今日我且暫避鋒芒,他日歸來,必攪得天翻地覆,讓大齊血債血償!”
帝王攥緊了信紙,眸色沉冷晦暗。
赫連明珠未除,南疆外患未平,朝堂暗流湧動,宗親蠢蠢欲動,如今,連最疼愛的儲君,也被他親手送入煉獄。
朝堂內外,早已危機四伏。
好在他已提前做了安排,不會教那孩子在影衛營受太多苦。
另一邊,影衛營負責暗中保護楊夜的影衛,將殿下所受的折辱盡數回稟給龍淵。
龍淵聞言,心頭大震,不敢耽擱,即刻面聖,將太子的種種慘狀據實稟報。
他本以為,陛下聽聞太子受苦,必會心生疼惜,即刻下旨叫停責罰。
可他萬萬沒想到,帝王聽完他的稟報,沉默良久,眼底沒有半分疼惜,只剩冰冷的慍怒。
他眉心緊蹙,語氣冷厲至極:
“是那逆子派你來求情的?”
龍淵一怔,連忙叩首:“陛下,並非太子求情,是影衛據實稟報……”
可李明景心緒煩悶,早已先入為主,認為是楊夜承受不住影衛營的嚴苛規矩,派龍淵前來求情。
他冷聲打斷:
“不必多言!告訴他,既然入了影衛營,便給朕乖乖學規矩,好好受著!”
“這點苦都受不住,日後如何擔得起家國社稷?何來的資格做儲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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