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眼打量著眼前的一切，唇角勾起深藏不露的弧度。
棋局已然落子，勝負盡在掌控。
楊夜恍若未聞，他步履沉穩走到殿階之下，俯身下拜，君臣大禮行得一絲不苟。
起身之後，他垂手靜立，神色淡漠，如同局外人，冷眼旁觀這場鬧劇。
龍椅之上，李明景聽完赫連明珠聲淚俱下的控訴，目光沉沉地落在楊夜身上。
他放緩了語調，聲音裡帶著一絲期盼，生怕嚇到兒子一般，柔聲問道：
“夜兒，朕不信你是噬殺之人。”
“雍城一事，究竟有何隱情？你如實告訴朕。”
楊夜抬眼，目光淡淡掃過高位之上的父皇，心底種種痛楚翻湧而上。
他話音清冷，帶著自嘲的倦怠：“父皇若是不信兒臣，大可將兒臣打入詔獄，嚴加審訊。”
“或者，再一次，將兒臣扔進影衛營。”
一語落下，滿殿譁然！
恭親王立即跨步出列，聲如洪鐘，厲聲呵斥道：
“大膽！太子御前失儀，出言頂撞君王，此乃大不敬之罪，理當從重懲處！”
“大理寺卿，按律……該如何懲處？”
大理寺卿被點到名，慌忙出列，躬身啟奏：
“啟稟聖上，王爺！太子御前失儀，依祖制，當請太祖戒尺，掌嘴懲戒。”
恭親王目光凌厲，寸步不讓，高聲傳令。
“來人，請太祖戒尺上殿！”
內侍捧著那柄象徵太祖化身，規矩森嚴的戒尺，緩緩向楊夜走來。
楊夜抬眸，毫無懼色地迎上恭親王咄咄逼人的視線，脊背挺得筆直，沒有半分退縮。
而龍椅之上的李明景，心口一陣揪痛。
他死死凝著階下的兒子，想讓兒子向他求救。可楊夜的目光，自始至終，不曾落在他身上。
那疏離冷漠的隔閡，像一把鈍刃，一下一下割在他的心口。
他心底五味雜陳，愧疚，酸楚翻湧不休。
眼看著內侍舉起戒尺，貼近楊夜臉頰，行刑在即。
李明景再也按捺不住，一掌重重拍在龍椅扶手上，一聲怒吼震徹整座太極殿。
“夠了！朕不予追究！是朕特許太子，可在朕面前隨心直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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