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夜趴在案上,還不敢起身,吸了吸鼻子,聲音悶悶的:“錯在……不該不聽師兄勸,不該急著推行新政,不該鬧脾氣躲著你,還擺帝王的架子……”
墨塵看著他泛紅的眼眶,緊繃的下頜微微鬆動,伸手拉起他,替他理了理皺亂的衣襟,聲音放得輕柔。
“知錯能改,便是好事。陛下要記著,帝王之位,載的是天下蒼生,不是你一人。”
“天下之主,從來不是你任性妄為的資本。往後行事,務必三思而後行。”
楊夜抬頭看著他,師兄那雙眼睛難得柔和,心裡的委屈又湧了上來,帶著幾分依賴的酸澀。
他往前湊了湊,眼睛巴巴地望著墨塵,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師兄……您下手也太重了。”
墨塵愣了一下,才二十棍,重嗎?
只怕他打了陛下,回去就會挨父親一頓更狠的責罰。
可他手握水火棍,規正君王之失,是他的本分,無可推卸。
他輕輕抬手,戳了下楊夜的後背:“很疼嗎?”
“嘶!”楊夜發出一聲痛呼,“輕點,師兄!”
“疼就對了。不疼,我罰你做甚?”
墨塵扶他靠在榻邊,轉身取來傷藥,伸手便要撩開他的龍袍。
楊夜身子猛地一僵,慌忙按住衣襬,耳尖通紅:“師兄,不用了,夜兒自己來……”
“自己來?你夠得著嗎?”墨塵按住亂動的小孩,熟練地給他上好藥,跪在榻邊,垂首看著地面。
“微臣斗膽,今日訓責陛下,還請陛下恕罪。”
楊夜氣得鼓了鼓腮幫子,你打都打過了,現在知道害怕了?
還恕罪!我不恕行嗎?
他強壓著把墨塵拖出去重打五十廷杖的衝動,冷哼道:“知道怕了?下次還敢嗎?”
聞言,墨塵又握起豎在榻邊的水火棍,大有一言不合再按著陛下來一頓的衝動。
“別別別,師兄我錯了!”楊夜忙討饒。
墨塵這才滿意,不待楊夜宣“平身”,就自顧自的起來坐在榻邊,目光幽怨地望著楊夜。
還遵什麼君臣之禮啊?
只怕他打了陛下的訊息已經傳到了鎮刑司,在侯府等著他的,不知是鞭子還是刑杖,或者大亂燉?
能不能去沈玦那躲幾天啊?
不過,想到這樣可能會惹惱父親,讓他率鎮刑司全司出動,去醉仙樓抓自己,他就打消了這個不孝的念頭。
算了,早死早超生!
過了半晌,楊夜抓著他的衣袖輕聲開口,聲音帶著幾分懇求,“師兄,以後能不能不這麼罰我了?夜兒畢竟是皇帝,給我留幾分顏面……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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