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誰都知道,這次的“赦免”只是暫時的,明天的太陽昇起時,等待我們的,依舊是那個充滿欺騙、壓榨和未知危險的絕望牢籠。
而這一次,我們失去了一個可能的盟友,多了一個需要提防的“自己人”。
活下去,似乎變得更加艱難了。
吃完東西我幾乎是昏死過去般在床上沉睡了兩個小時, 身體的極度疲憊和精神的巨大消耗讓我陷入了深度的睡眠。
外面尖銳刺耳的哨聲長鳴不止, 像一把利刃劃破了園區夜晚虛假的平靜,我竟然完全沒聽見。
還是小雅急匆匆從外面回來, 看到我們三人直接挺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叫了兩聲也沒反應,她嚇了一跳,以為我們人沒了, 趕緊衝過來用力搖晃我們,才把我們從昏睡中驚醒。
“醒醒!快醒醒!程程!林曉!”
我猛地睜開眼,大腦一片空白,全身的劇痛在意識迴歸的瞬間如同潮水般湧來,忍不住呻吟出聲。
小雅看著我們狼狽虛弱的樣子,鬆了口氣,但語氣依舊急促:“你們怎麼樣了?嚇死我了!叫你們也不起來!”
我掙扎著想坐起來,卻因為胳膊和肩膀的劇痛而失敗,只能癱在床上,啞聲說:“沒事……還……活著。”
小雅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語氣說:“你們沒聽見鈴聲和警笛嗎?園區裡……有人跑了!”
有人跑了?
“誰?!跑了?!”
這句話像一劑強心針,讓我瞬間徹底清醒, 連身上的疼痛都彷彿暫時被忽略了。
林曉也猛地轉過頭,死死盯住小雅。
“誰跑了,怎麼跑的?!”
我和林曉幾乎異口同聲地問道,聲音因為激動而更加沙啞。
小雅語速很快,顯然她也處於震驚之中:“就今天,不是刀哥生日嗎?大部分人都被叫去東樓給刀哥慶生了,那邊喝酒吵鬧,守衛比平時少了很多,巡邏也鬆懈了。就是趁著這個機會,有人……真的逃跑成功了!”
“怎麼成功的?!是誰啊。”
我激動地追問,心臟狂跳,彷彿那個逃跑的人是我自己。
“聽說是個男的,” 小雅回憶著她聽來的零碎資訊。
“是從倉庫附近那邊跑的。不知道他從哪裡 搬來了一個大桶, 可能就是平時裝貨的那種空鐵桶,然後爬上去,藉著高度翻牆跑的。”
“那牆那麼高!最上面還有鐵絲網!”
林曉插嘴,眉頭緊鎖,帶著懷疑和審視。
“他怎麼爬過去的?鐵絲網上都是倒刺,不會被扎得渾身是血嗎?怎麼可能不發出動靜?”
這確實是個關鍵問題。那高牆上密密麻麻、帶著尖銳倒刺的鐵絲網,是我們所有人心目中最絕望的屏障之一。
小雅解釋道:“就是因為這個才被發現的!聽說是有守衛後來巡邏時,發現 鐵絲網上掛著半截被撕爛的、帶著血跡的衣服袖子, 這才警覺起來,然後開始清點人數,才發現少了一個人!估計他是用厚衣服或者什麼東西拼命裹住了手和身體,硬生生從鐵絲網上翻過去的,衣服被鉤爛了,人也肯定受了傷,但他……真的成功了!”
宿舍裡陷入了一片短暫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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