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死攥著林曉的手,感覺她的手指也在劇烈顫抖,冰涼一片。我全身的血液都好像凍住了。
太可怕了……這些人,刀哥、強哥、還有那些看守……他們根本不是人,是魔鬼!他們永遠能想出新的、更變態的方式來折磨人,摧毀人的意志,用最直觀的恐怖警告所有人:逃跑,就是這樣的下場!
火焰很快被撲滅——用幾桶髒水澆上去。但地上那個焦黑蜷縮、不再動彈的人形,已經說明了一切。
另外兩個爬得稍快、僥倖只被燎到一點的人,也被拖了回來,扔在一邊。
雖然活了下來,卻如同被剝去了一層皮。
他們身上幾乎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膚,膝蓋、手肘、胸腹到處是摩擦出的血肉模糊,混合著塵土、汽油和燒灼的燎泡。
他們活下來了,但魂兒好像已經被那場火燒沒了。
估摸著他們這輩子,再也不敢升起哪怕一絲逃跑的念頭了。
那汽油的刺鼻、火焰的灼熱、同伴瞬間變成火球的慘叫,以及皮膚在地上摩擦殆盡的劇痛,已經成了刻入骨髓的恐懼烙印。
他們會成為園區裡最“聽話”的行屍走肉,也是刀哥和強哥最“滿意”的活體警示牌。
很快,有雜役模樣的人過來,用破布裹著,將地上那具焦屍,連同下午張碩、呂方和黑皮的屍體,一起抬上了一輛破舊的、沒有牌照的廂式貨車。
車廂門“哐當”一聲關上,隔絕了那些可怖的形態。
看著貨車搖搖晃晃駛向園區深處,消失在黑暗裡,我心裡只以為,他們是要把這些屍體拉到後山或者哪個亂葬崗埋掉,或者乾脆燒掉。
人死了,在這裡就像垃圾一樣被處理掉。
直到很久以後,在一次極其偶然的情況下,我才聽說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傳聞。
那些屍體,包括張碩,呂方,甚至是張晴雨那種出了毛病的身體,他們並不會被簡單掩埋。
他們被運走,據說會經過特殊渠道處理,最終很可能流向泰國等地的一些黑暗角落……
即使人死了,在這裡,最後一絲價值也要被榨取得乾乾淨淨,血肉、器官、乃至殘存的軀殼,都可能成為商品。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當時的我,只是被眼前的殘酷嚇得心神俱裂,對新園區那未知的恐懼,也因此蒙上了一層更濃重的陰影。
“看夠了?”
眼鏡蛇的聲音不知何時在我們身後響起,依舊是那種不緊不慢的調子,彷彿剛才那場血腥的“表演”只是無聊的暖場節目。
“看夠了就上車。”
臨上車前,我忍不住在人群中搜尋,終於看到了站在B組隊伍邊緣的小雅。
她也正望著我們這邊。
隔著攢動的人頭和瀰漫的塵埃,我們的目光短暫相接。我悄悄抬起手,幅度極小地揮動了一下。
小雅看見了,她微微點了點頭,臉上依舊是那副平靜到近乎漠然的表情,但眼神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閃了閃。
我真的很感謝她。人生的路上,尤其是在這樣的絕境裡,能遇到一兩個對你釋放過善意的人,哪怕只是微光,也足以讓人感到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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