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舊是牢籠。
只是看守的面孔換了一批,門廊上的標誌略有不同,管理從“刀哥”換成了“眼鏡蛇”。
那股剛剛因為“離開”而升起的一絲絲微弱的希望,如同被針扎破的氣球,迅速乾癟下去。
只是從一個地獄的格子間,被轉移到了另一個,或許更先進、更冷酷的格子間。
林曉的手再次用力握緊了我的手,我回握過去,彼此都從對方冰涼的掌心裡,感受到了相同的絕望和……不甘。
我們這群人像待轉移的貨物,被驅趕著走進新園區的大門。
眼前是三棟建築,一棟獨立的三層小樓,外觀看起來稍顯規整,可能是管理人員的住所或辦公區。
另外兩棟是緊密貼連在一起的五層樓,灰撲撲的水泥牆面,密密麻麻的視窗,在探照燈下投出巨大的陰影,透著熟悉的壓抑感。
沒有預想中的“迎新”,也沒有眼鏡蛇的訓話。
一個穿著 polo 衫、看起來三十多歲、面容甚至稱得上和氣的男人迎了上來,他身後跟著幾個同樣穿著便裝但眼神銳利的看守。
“大家一路辛苦。”
男人開口,聲音平穩,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我是阿華,負責大家在新園區的日常管理和生活安排。以後有什麼事,可以找我。”
他語氣客氣,姿態甚至有些謙和,與舊園區強哥、刀哥那種赤裸裸的兇暴截然不同。
但這客氣,反而讓人心裡更沒底,像裹著糖衣的毒藥。
阿華領著我們去宿舍。
女生宿舍安排在貼連的其中一棟樓裡,依舊是四人間,但走進去,環境確實比舊園區好了不止一點——牆壁是新刷的,隱約還能聞到塗料味。
四張嶄新的上下鋪鐵床,鋪著統一的、雖然廉價但乾淨的藍白格子床單和薄被;每人還有一個小櫃子,一張小桌子和一把塑膠凳。
甚至角落裡還擺著一個風扇。
對比如同豬圈的舊宿舍,這裡簡直算得上“標間”。
男生宿舍在另一棟樓,據說是八人間,條件想必也類似。
阿華站在宿舍門口,依舊帶著那副和氣的笑容,對我們說。
“來到了新園區,大家就是一個大家庭的人了。過去有什麼不愉快,都忘掉。園區給大家提供最好的吃住條件,就是希望你們安心工作,不要再有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我們每一張寫滿疲憊和警惕的臉,聲音溫和的說道:
“所以,給你們最好的,你們也要爭氣,多多為園區創造價值才行。今天晚上好好休息,明天會給大家安排各自的工作崗位。希望大家都能在新環境裡,有新的開始。”
說完,他點了點頭,留下兩個看守在樓道里,便帶著其他人離開了。
門關上,宿舍裡只剩下我和林曉,還有另外兩個陌生的、同樣眼神惶惑的女生。
分配是按進樓的順序來的,我和林曉恰好被安排在了同一間。這或許是不幸中的萬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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