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吸一口氣,推開門,用冷水用力拍了拍臉,看著鏡中自己那雙寫滿恐懼卻又不得不強裝鎮定的眼睛。
回到操作間的路上,我再次經過那個樓梯口,目光不由自主地向上瞥去。
冰冷的樓梯扶手,緊閉的安全門,依舊是一片吞噬人心的寂靜。
中午去食堂的路上,我豎起耳朵,目光像探針一樣掃過每一個可能出現異常動靜的角落,尤其5樓的方向。
然而,一切如常。
沒有騷動,沒有哭喊,甚至沒有看到任何從五樓下來的人。
她們吃飯的時間似乎和我們完全錯開,或者說,被有意隔離開了。
排隊打飯時,我心神不寧,機械地跟著隊伍挪動。
輪到我了,掌勺的雜役舀起一勺看不出原材料的糊狀菜扣在我飯盆裡,我甚至沒注意是什麼。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拿著筷子,卻半天沒動一下。
林曉現在怎麼樣了?
這個念頭像一把鈍刀,反覆切割著我的神經。
她真的已經被送進那些掛著厚厚窗簾、佈滿攝像頭的“房間”了嗎?
面對冰冷的鏡頭和螢幕另一端不知面目、充滿慾望的凝視,她會怎樣?
以她的性格,會屈服嗎?還是會反抗?反抗的後果……
不,不會的。
我在心裡拼命否定這個最壞的設想。
昨晚我們不是定下了計劃嗎?
雖然倉促,雖然漏洞百出,但林曉那麼聰明,那麼能忍,她一定會找到機會的。
也許此刻,她正在虛與委蛇,正在觀察環境,正在等待我們約定好的那個時機……我們的計劃應該會成功的,一定會的。
可是,為什麼一點訊息都沒有?哪怕是一點暗示,一點風吹草動?
我強迫自己往嘴裡扒了一口飯,卻味同嚼蠟,甚至有些反胃。
和林曉相識不過是在這地獄般的園區裡,但一起經歷過的背叛、懲罰、絕望,還有那些在黑暗中互相依偎、給予對方僅存溫暖的時刻,早已將我們緊緊綁在一起。
在這裡,她不只是朋友,更是親人,是支撐我在這無邊黑暗中不至於徹底沉淪的、僅有的浮木。如果她也墜入那更深、更骯髒的深淵,我……
我不敢再想下去。食堂裡嘈雜的人聲、碗筷碰撞聲、看守偶爾的呵斥聲,都彷彿隔著一層毛玻璃,模糊而遙遠。
我的全部心神,都系在了五樓那個未知的、令人恐懼的空間裡。
時間在焦慮中緩慢爬行。這頓飯吃得如同受刑。
我不斷抬頭看向食堂門口,期待能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哪怕是被人押送著經過也好。
然而,門口只有進進出出的、表情麻木的其他“同事”,以及面無表情的看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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