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的那股酸楚和擔憂越積越重,像不斷上漲的潮水,再次沖垮了搖搖欲墜的堤防。
眼淚毫無徵兆地湧了出來。
滾燙地劃過冰涼的臉頰,滴落在地上。我慌忙用手背去抹,卻越抹越多。
為林曉可能遭受的一切,也為我這看不到盡頭的絕望。
什麼時候才能走,什麼時候才能回家?什麼時候才能得到自由?
窗外的天色,就在這無聲的淚水中,一點點由深灰轉為慘白。
毫無溫度的晨光透了進來。
門外,催命般的起床鈴聲準時響起。
新園區的起床鈴聲和老園區都一模一樣,工作久了,似乎都有了一種反射條件。
因為留了半小時吃早餐的時間,新園區不催著上工,不想吃早餐的可以多睡半小時。
但是每個人聽到鈴聲都會立刻起床。
怕了。
宿舍裡另外兩個女孩也窸窸窣窣地起來了。
沒有人說話,甚至連眼神的交流都吝嗇給予。
我們像是三具被設定好程式的木偶,在同一個空間裡,進行著各自麻木的晨間儀式。
就算對視,那眼神里除了空洞的疲憊和對新一天煎熬的默然承受,還能有什麼呢?沒有什麼可說的,也沒有什麼值得說的。
又是重複的一天。
走在去往操作間的路上,腳步沉重得如同灌了鉛。
一整天,我都像被抽走了魂,對著“彩虹城”那色彩豔麗的介面和不斷閃爍的聊天視窗,反應遲鈍,錯誤頻出。
坤哥警告的眼神掃過來好幾次,旁邊那個拼命三郎室友也投來不解的一瞥。
但我控制不住,腦海裡全是林曉蒼白恐懼的臉,和她消失在五樓拐角的單薄背影。
萎靡不振,心如死灰,大概就是我現在的寫照。
時間在焦慮和麻木的雙重煎熬中緩慢爬行。
和每天不同的是,今天我一直在觀察四周,但也沒什麼新的發現。
終於又熬到了“下班”時間,甚至都不知道一天是怎麼熬過來的,我幾乎是第一個衝出操作間,再次狂奔回宿舍樓。
心裡已經不抱什麼希望,甚至做好了再次面對空蕩蕩床鋪的心理準備。
推開宿舍門的那一刻,昏暗的光線下,我幾乎以為是自己看了一天電腦螢幕,眼睛花了。
那個熟悉的身影,正蜷縮在她的床鋪上,背對著門口,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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