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的聲音很冷。
“也可能,他是想利用一切可能利用的資源。他現在像條被困住的毒蛇,急著找任何一個可能咬穿的縫隙。”
“那你怎麼回阿雯的?”
“我說沒有。我們和你一樣,都是最底層的,能知道什麼?”
林曉頓了頓,“但阿雯好像不太信。她總覺得……我們倆有點不一樣。”
不一樣?這“不一樣”在園區裡絕不是好事,意味著更多的注意和潛在的利用價值。
秦鑫或許正是看中了這點。
“不能再跟阿雯說太多了,”我做出決定,“秦鑫的計劃太模糊,風險太高,而且……他這個人,我們根本看不透。
我們現在自身難保,坤哥那邊還不知道有什麼等著。不能再捲進一個看不清底細的‘計劃’裡。”
林曉沉默了片刻,才輕輕“嗯”了一聲,但語氣裡並沒有全然放鬆:“可他知道電閘。
這是個把柄,也是個誘惑。如果我們不參與,他會不會……自己蠻幹?或者,把我們也扯進去?”
這正是我最擔心的。秦鑫像一顆不穩定的炸彈,我們不知道他的引線有多長,也不知道他爆炸時會波及多遠。
不參與,可能被他視為障礙甚至威脅;參與,則幾乎是自尋死路。
“見機行事吧。”我最終只能給出這個無力的答案。
“先應付坤哥這邊。秦鑫那邊……讓阿雯傳話,就說我們考慮,但需要更具體的方案,尤其是怎麼應對看守和出去後的路線。拖著他。”
這是我們目前唯一能做的——觀望,在幾股危險的暗流中,努力保持平衡,尋找那幾乎不存在的安全點。
如果實在不行,就跟著阿雯他們搏一搏。
然而,第二天一早,平靜就被打破了。
我們剛在操作間坐下不久,坤哥就走了過來。
他沒有看我,也沒有看林曉,而是直接停在了我們這一排的過道上,聲音不大,卻足以讓附近幾個人都聽清:
“周程程,林曉,準備一下。下午別排班了。阿華會帶你們去收拾收拾。晚上有安排。”
他說完,目光在我們臉上掃了一圈,那眼神平淡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指令意味,然後便轉身離開了。
操作間裡瞬間安靜了一瞬,隨即鍵盤聲更密集地響起,彷彿為了掩蓋剛才的寂靜。我能感覺到旁邊工位投來的幾道快速而隱晦的目光。
我和林曉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清晰的驚悸。
來了。
坤哥口中的“收拾收拾”、“晚上有安排”,和之前的“接待大客戶”瞬間聯絡在了一起。
該來的還是來了。
跟著阿華走上樓梯,我的心跳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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