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華像被針紮了一樣,立刻彈起身,幾步竄到門口,緊張地探出半個腦袋向外張望。
看到來人的瞬間,他似乎先是鬆了口氣,緊接著又壓低聲音,帶著明顯的不滿和急促質問道:“怎麼回事?怎麼才把人送來?!”
腳步聲靠近。
兩名看守推搡著一個人走了進來。
是安雪兒。
她也換上了一身古裝,但與我們身上粗糙廉價的紗衣截然不同。
她的衣服顯然用料更考究,顏色是更濃郁的緋紅,裙襬和袖口用金線繡著繁複的花紋,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然而,這華貴只是表象。
衣料同樣極薄,幾乎是半透明的輕紗層層疊疊,行動間身體的曲線和膚色朦朧可見,比我們的裝扮更具挑逗性。
她一頭烏黑的長髮沒有過多修飾,只是柔順地披散下來,襯得那張本就出色的臉更加蒼白,卻也更加豔麗。
隨著她走近,一股比房間裡的檀香更馥郁、的香水味瀰漫開來。
安雪兒被兩名看守幾乎是半推著進了房間。
她低著頭嘴唇緊抿,像個精緻卻沒有靈魂的瓷娃娃。
阿華煩躁地揮揮手,示意看守動作快點,同時繼續低聲埋怨:“不是說了提前點嗎?磨蹭什麼!”
一個看守滿不在乎地撇嘴,瞥了一眼床的方向,聲音不大卻清晰。
“華哥,急什麼?‘那位’還沒到呢,還在路上。時間來得及。”
“來得及個屁!”
阿華難得顯出一絲焦躁,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後怕。
“上次那事兒……媽的,老子可不想再來一次。”
“放心,華哥,”另一個看守接話。“上次純屬意外。這回肯定不能。”
他們語焉不詳地提到了“上次的事”,語氣裡的餘悸和此刻的緊張,都暗示著那絕非小事。
是什麼“意外”?我跪坐在地上,心裡驚疑不定。
這時,一個看守見安雪兒只是僵硬地站在床邊不遠處,沒有進一步動作,頓時不耐,上前一步,用力推了她肩膀一下,低聲呵斥:“磨蹭什麼呢?路上跟你說的都忘了?一會兒機靈點,好好伺候著!要是出了岔子,惹‘那位’不高興,有你受的!聽見沒有?!”
安雪兒被他推得一個踉蹌,差點摔倒,緋紅的紗裙晃動。
她死死咬住下唇,依舊沒出聲,只是那空洞的眼神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劇烈地閃爍了一下,又迅速湮滅,只剩下更深的死寂和認命。
阿華不再理會看守,轉身看向依舊跪坐在地上的我和林曉,眼神嚴厲:“人快來了,都精神點!按剛才說的做!”
我和林曉渾身一凜,立刻重新挺直背脊,恢復到之前那種卑微的迎候跪姿,將頭深深低下。
眼角餘光裡,只能看到安雪兒那身刺眼的緋紅紗裙邊緣,和她微微顫抖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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