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你們什麼事了,下去吧。”
這聲音像一道赦令,讓我和林曉緊繃的脊背幾不可查地鬆了鬆。
我們依舊不敢抬頭,只是保持著卑微的姿態,低低應了聲:“是。”
林曉在我前面。
她的動作和我一樣僵硬謹慎,慢慢往門口移動,房間光線昏黃,我經過床邊的時候身體不由自主的有些害怕。
生怕裡邊的人會把我們叫住。
就在她即將退到門口,距離那扇厚重的木門只有兩三步時,異變突生!
或許是因為長時間保持緊張跪姿導致手臂僵硬麻木,或許是因為那粗糙紗袖過於滑溜,又或許是冥冥中的意外。
林曉垂在身側、原本虛握的左手袖口微微一蕩,一個黑色的小東西毫無徵兆地從她袖口內側的褶皺裡滑脫出來。
“嗒”地一聲輕響,落在了她身後深色的長絨地毯上!
是那個修眉刀!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血液彷彿凝固了!
好在刀片落在厚地毯上,聲音極其輕微,沒人聽到聲音。
但它就那樣躺在那裡,在林曉身後一步遠的地方,在昏黃的燈光下反射著一點冰冷的、刺目的光。
林曉的身體猛地一僵,端著銅盆的手幾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她顯然也立刻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她不能停下,更不能回頭!
床幔後的“客戶”和安雪兒近在咫尺,任何異常的停頓或回頭張望,都可能引起致命的懷疑!
我緊跟在她身後,看得清清楚楚。
那枚小小的刀片,此刻就像一枚炸彈,躺在地毯上。
我想蹲下,假裝整理裙襬或掉落什麼東西,迅速把它撿起來。
但不行!我如果突然蹲下,動作太突兀,同樣會引起注意!
時間彷彿被拉長。我們倆像被施了定身咒。
林曉的腳步極其輕微地頓了一下,隨即又強迫自己以幾乎不變的速度向後挪動,只是背脊繃得更直,脖頸僵硬。
她的左手,那隻空著的手,手指微微蜷縮,卻不敢有任何多餘的擺動。
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鼓,彷彿下一刻就要炸開。
刀片就在那裡,如果被床上人看到就完了,就算沒看到,等我們離開後,阿華進來收拾,或者明天打掃的人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床幔後傳來一聲含糊的低語,接著是布料更明顯的摩擦聲,似乎裡面的人調整了姿勢。
這細微的動靜卻像驚雷炸響在我們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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