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的“休息日”,並不意味著自由活動。
我和林曉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被窗外過於明亮的陽光和空蕩腸胃的蠕動喚醒。
看了眼角落那個室友床邊扔著的簡陋鬧鐘,已經十點多了。
一種久違的、屬於“睡眠”本身的疲憊依舊沉甸甸地壓在眼皮上,但精神卻因為昨晚的驚心動魄和此刻陌生的“閒暇”而異常清醒,甚至有些空茫。
不讓離開宿舍樓,意味著食堂的熱食與我們無緣。
不過,能擁有“休息日”資格的人,通常卡里都有些積蓄,或者像我們一樣,即將有“獎勵”入賬。
阿華承諾的一千積分還沒到賬,好在我之前的卡里還有些餘額。
“去小超市看看?”
我揉了揉發澀的眼睛,看向已經坐起身、同樣一臉惺忪卻眼神清明的林曉。
她點點頭,沒說話,動作利落地開始換衣服。
園區內部的小超市就在宿舍樓一層,面積不大,貨架塞得滿滿當當,從最基礎的泡麵、麵包、餅乾,火腿腸,到洗髮水、衛生巾,甚至一些看不出牌子的簡單衣物,應有盡有。
價格自然比外面高出數倍,但在這裡,積分是硬通貨。
看守百無聊賴地靠在門口,監視著進出的人數和購買的商品,防止有人囤積“違禁品”或進行私下交易。
我和林曉走進去,貨架上琳琅滿目的包裝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有些虛幻。
我們目標明確,只買最廉價能果腹的東西——幾袋最便宜的原味麵包,幾包沒有任何配菜的泡麵。
這就是我們接下來一整天的伙食了。
結賬時,看著積分卡上減少的數字,心頭還是掠過一絲刺痛。在這裡,每一分都來之不易,都是尊嚴和血汗換來的。
拎著輕飄飄的塑膠袋走出超市,午後慵懶(或者說死寂)的園區陽光有些刺眼。
我們正準備沿著牆根陰影走回宿舍樓,林曉忽然用胳膊肘極其輕微地碰了我一下。
我順著她幾乎不動的眼神示意的方向望去——就在我們斜前方,靠近另一棟工作樓側門的走廊拐角處,牆壁上嵌著一個常見的紅色消防櫃。
玻璃門緊閉,裡面整齊地卷著消防水帶。
但吸引林曉注意力的,不是消防裝置。
而是那消防櫃頂上,靠近邊緣的位置,竟然隨意地放著一根黑色的、約莫手臂長短的電棍!電棍的金屬頭部在陽光下偶爾反射出一點冷光,尾部的充電介面隱約可見。
它就那樣擱在那裡,沒有任何固定,彷彿是誰隨手一放,然後就忘了。
我的心臟猛地一跳,下意識地屏住呼吸。
電棍!在這裡,這是隻有看守才能配備的東西,是暴力和權威的象徵,也是實實在在的武器!
它怎麼會出現在這種半公開的地方?是某個粗心的看守換崗時落下的?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我和林曉的腳步同時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隨即又強迫自己以正常的步速繼續前行,只是目光都死死鎖在那個紅色櫃子和上面的黑色物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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