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我手上那個磨人的小盤客戶一直線上,從上午賭到下午,金額不大,但黏性極強,各種問題和要求層出不窮。
我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應付,用盡話術庫裡的誘餌,既要維持他的興趣,又不能讓他覺得太假而脫鉤。
等到他終於嘀咕著“手氣背,歇會兒,晚上再戰”並下線時,操作間裡早已空空蕩蕩,大部分人都已經去吃飯甚至快回來了。
胃裡空得發慌,傳來陣陣鈍痛。
我看了一眼時間,食堂估計快要收攤了。
不敢耽擱,我關掉螢幕,快步朝食堂走去。
果然,食堂里人影稀疏,只剩下幾個和我一樣因各種原因耽擱的“同事”,正埋頭飛快地扒拉著盤子裡所剩無幾、看起來更加慘淡的飯菜。打飯視窗的大媽一臉不耐煩,勺子颳著鍋底,發出刺耳的聲響。
我匆匆打了最後一點糊狀的菜和兩個冷硬的饅頭,找了個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只想趕緊吃完離開。
然而,還沒吃兩口,一個身影便踏入了這近乎空曠的食堂。
是楚瑤。
米白色的套裙在昏暗的食堂裡依然扎眼,她似乎剛結束什麼事務,進來看了一眼,又準備離開。
她隨意的掃了一眼,剛好看到了我,目光立刻鎖定在了角落裡的我身上。
她腳步一頓,隨即改變方向,徑直朝我走了過來,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我握著筷子的手微微一緊,低下頭,假裝專注吃飯。
“周程程。”
她已經走到了桌邊,聲音帶著一絲刻意的熟稔。
“吃飯這麼晚?工作挺拼啊。”
我不得不抬起頭,臉上擠出一個乾巴巴的、屬於這裡“合格員工”的順從表情。
“瑤瑤。”
她沒在意我的稱呼,很自然地在我對面的空位坐下,雙臂交疊放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做出促膝長談的姿態。
“昨天問你的,考慮得怎麼樣了?”她單刀直入,眼神緊盯著我。
我嚥下嘴裡乾澀的饅頭,喉嚨發堵。“我……還沒想好。楚小姐,你說的出去……到底是做什麼工作?”
楚瑤似乎早就料到我會問,她露出一抹“你放輕鬆”的笑容,語氣變得更加推心置腹,彷彿在分享一個天大的好訊息。
“你放心,這次絕對是好路子。我啊,跟了個新專案,上邊的老大,”
她說到這裡,拇指隱秘地向上指了指,意指那個遙不可及、神秘莫測的園區背後大老闆。
“給了我一個機會,讓我負責一個小工廠,做點……嗯,電子配件組裝之類的,很正規,就是需要人手。”
她語速加快,描繪著藍圖。
“工作特別輕鬆,比你現在每天對著電腦哄那些傻X強一百倍!就是坐那兒,動動手,沒什麼壓力。而且休息時間多,有訂單了才忙一陣,沒訂單就休息,自由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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