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借剪刀的一瞬間,我是真想拿剪刀戳爛楚瑤的臉。
但站在鏡子面前的一瞬間,又清醒了。
溼漉漉的頭髮緊貼著我的頭皮,頭髮上還是一股菜味,難受極了。
我站在阿華的辦公室門口,深吸一口氣,才抬手敲了敲門。
裡面傳來一聲含糊的“進”。
推開門,空調風撲面而來。
阿華盯著電腦螢幕,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螢幕熒光映著他沒什麼表情的側臉。
他看了我一眼,朝旁邊揚了揚下巴:“自己拿,左邊第二個抽屜。”
“謝謝華哥。”
我應著,目光迅速掃過這間不大的辦公室。
靠牆立著一個金屬架子,上面稀疏地擺著幾本蒙塵的管理類書籍,還有幾個顏色暗淡的企業獎盃和工藝擺件,像被遺忘的標本。
他的辦公桌是老式的實木款,厚重,兩面都帶著黃銅拉手的抽屜。桌面堆著凌亂的單據和檔案,一個塞滿菸蒂的陶瓷菸灰缸。
我繞到桌子側面,蹲下身,拉開他說的那個抽屜。
抽屜裡果然一片狼藉,幾支圓珠筆、散亂的曲別針、用了一半的記事貼……我撥開這些雜物,指尖觸到了冰涼的金屬,那把小小的銀色剪刀。
就在剪刀旁邊,一個深藍色的塑膠打火機突兀地躺在那兒,邊角有些磨損,但看起來還能用。
我的視線在那上面停留了半秒,喉結不易察覺地滾動了一下。
取出剪刀,我合上抽屜,發出沉悶的“咔噠”聲。
“華哥,那我拿出去剪了。”我站起身,握著剪刀說。
“就在這剪吧。”阿華依舊盯著螢幕,語氣平淡。
我愣了一下,隨即點頭:“……好。”
也好。應該是不放心我拿著剪刀出去吧。
環顧四周,在門後牆角看到一個套著黑色塑膠袋的垃圾桶。
我走到垃圾桶面前,蹲下。
阿華似乎完全沉浸在他的螢幕世界裡,對我的動靜毫無反應。
我低下頭,抓起一把溼透的頭髮。
剪刀的刃口很鈍,剪下去時能聽到纖維被強行切斷的、令人牙酸的“嚓嚓”聲。
我沒有猶豫,也沒有試圖修剪什麼髮型,只是將剪刀儘量貼近打結的地方,一大綹、一大綹地鉸斷。
溼發沉重,像一團團糾纏的黑色水草,堆疊在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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