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沒被立刻送回那擁擠的二層水泥地“宿舍”,而是被安排在了這棟樓的一個空房間裡。
房間裡有幾張簡易的木板床,雖然單薄,但比起直接睡水泥地,已經是天壤之別。
甚至還有一個小小的、沒有熱水的洗漱池。
更讓人意外的是,臨近傍晚,竟然有人送來了晚飯。
不是用大鐵桶裝著的、清湯寡水的集體伙食,而是分裝在幾個不鏽鋼餐盤裡,熱氣騰騰地端進來的。
菜色相當“豐盛”,至少在園區標準裡是。
一盆油汪汪的紅燒肉,肥瘦相間,醬色濃郁,一盤清炒小青菜,油亮翠綠,還有一大碗番茄炒雞蛋,金黃的雞蛋裹著紅亮的茄汁。
主食是白米飯,甚至每人還分到了一個水煮蛋。
這待遇,和外面那些還在啃硬饅頭、喝菜湯的工友們相比,簡直像另一個世界。
送飯的打手放下餐盤,沒說什麼,只是掃了我們一眼,眼神里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然後鎖上門出去了。
房間裡短暫的寂靜被飯菜的香味打破。
一個看起來年紀很輕、臉上還帶著點稚氣的女孩最先忍不住,小聲驚呼。
“哇……有肉!”
她眼睛都亮了,這幾天高強度工作和糟糕伙食下來,這頓飯菜的誘惑力實在太大。
另一個稍微年長些、身材微胖的女人也湊過去。
她夾起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滿足地眯起眼睛,含混地說:“看來……來這兒還真不錯?”
“之前楚瑤姐……呃,楚瑤不是說,跟著她幹,以後工作輕鬆,吃住也好嗎?我當初還將信將疑……現在看,可能是真的?”
她語氣裡帶著點慶幸和得意,似乎覺得自己“押對了寶”。
微胖女人又看了看行軍床,臉上笑容更盛。
“而且你看,還有床睡!不用回去跟他們擠那水泥地了!又冷又硬,連翻身都難!”
她們倆的對話和神情,明顯透出一種“因禍得福”的放鬆和竊喜。
彷彿被紅姐點名帶走,不是什麼未知的風險,而是跳出了苦海,攀上了高枝。
我和另外兩個女孩沒接話。
其中一個一直低著頭,默默擺弄自己的手指,看不清表情;另一個則靠在牆邊,眼神警惕地觀察著房間和門鎖,眉頭微蹙。
那微胖女人見我們沒反應,又夾了一筷子雞蛋,邊吃邊看向我。
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語氣隨意地問道:“哎,對了,你……我記得你上次,不是說不去的嗎?”
我心裡正被這突如其來的“優待”攪得七上八下。
聞言抬起頭,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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