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裡有槍,那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力量,意味著改變的可能。坤哥是惡霸,阿華就不是嗎?蛇爺就不是嗎?
“但為什麼停在那裡?”
我一邊說,一邊仔細觀察她。
她的眉頭蹙了起來,眼神中的警惕裡,似乎是被說中心事的慌亂?
“殺了頭目,那些小嘍囉,樹倒猢猻散。”
我的聲音帶上了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熱切,那是對逃離這地獄最深切的渴望在驅動。
“逃出去……阿雯,我們不是沒試過,雖然失敗了。但如果有一把槍,局面可能完全不同。”
我一直覺得,她媽不簡單。一個農村婦女,為了找她,能一路摸到這裡,還能在詐騙窩裡‘學’得那麼快。
甚至,還很冷靜,交錢的時候,面對坤哥的時候,她都很冷靜。
她有點……扮豬吃老虎的意思。
“我猜那把槍,恐怕不是你一個人能弄到的吧?”
阿雯的瞳孔驟然收縮。
我提到她母親時,她的反應比提到槍本身更劇烈。
那是一種混合著恐懼、保護欲和某種複雜情緒的反應。
她猛地別開臉,避開了我的視線,但側臉繃緊的線條和微微起伏的肩膀,暴露了她內心的劇烈波動。
“我不知道你在胡說八道什麼。”她的聲音乾澀,卻依舊堅持著否認。
“秦鑫死了,是自殺。坤哥是秦鑫殺的。華哥已經下了定論。蛇爺也看過了。這件事已經結束了!你為什麼還要懷疑?為什麼還要扯上我……和我媽?”
最後幾個字,她說得有些艱難。
“嗯。”我點了點頭,順著她的話說。
“對,那件事,‘已經結束了’。秦鑫殺了坤哥,然後自殺了。阿華定了性,蛇爺點了頭。聽起來很合理,很‘圓滿’。”
我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讓她更加不安的剖析感。
“但是。”我話鋒猛地一轉,聲音壓得更低,卻一字一頓,清晰無比。
“前兩天,就在這個廁所,又死了一個女孩,被槍打死的。楚瑤看到了。”
阿雯的身體明顯震了一下,倏地轉回頭看我,眼神里充滿了驚駭。
我繼續丟擲我的“炸彈”,語氣篤定,彷彿陳述事實:“楚瑤告訴我們——我,小敏,李雨,我們都看到了——她對著你,比劃了這個。”
我模仿楚瑤,舉起右手,食指拇指比槍,對準阿雯,“然後‘piu’了一聲。她告訴我們,她看到了,在這個廁所,那個女孩被殺了。”
這是我徹頭徹尾的猜測和詐唬。
但我說得極其肯定,並且特意強調了“告訴我們”、“我們都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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