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色陰得像是要塌下來。
眼鏡蛇來得比所有人預想的都快。
只帶了兩個貼身保鏢,直接走進了那棟三層小樓——昨晚的“事發現場”。
眼鏡蛇依舊穿著那身挺括的黑色綢衫,手裡盤著那串油亮的珠子,臉上看不出喜怒,但那雙藏在金絲眼鏡後面的眼睛,冷得像兩口深井,掃過之處,連阿華都不自覺地繃緊了身體。
他沒有寒暄,直接走到昨晚坤哥喝酒的主位附近,那裡地毯上還殘留著一大片已經變成褐色的、擦洗不淨的血跡。
他盯著那血跡看了幾秒,才緩緩轉過身,面向垂手站在一旁的阿華,開口,聲音不高,卻像冰珠子砸在地上:
“阿坤,怎麼死的?”
他用了“死”,而不是“怎麼樣了”。
看來,醫院那邊已經傳回了確切訊息。
阿華立刻上前半步,微微躬身,語氣盡可能平穩地彙報:“蛇爺,查明白了。是一個叫秦鑫的豬仔乾的。”
“豬仔?” 眼鏡蛇眉毛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一個豬仔?怎麼回事,說清楚。”
阿華便把他昨晚“瞭解”到並加工過的“事實”複述了一遍。
“這個秦鑫,之前就多次鼓動豬仔鬧事,上次宿舍樓火災暴動就有他的份。被坤哥教訓後懷恨在心。除夕晚上,他不知怎麼偷溜進了坤哥在三樓的休息室,偷走了坤哥放在抽屜裡的配槍。趁著放煙花的時候,人多聲雜,他在……在某個能看見這邊陽臺的位置,用槍遠端襲擊了坤哥。”
他頓了頓,補充道。
“事後,可能知道自己逃不掉,懲罰會更殘酷,就在工作樓的男廁所裡,用那把槍自殺了。我們趕到時,人已經沒了,槍就在他手裡。”
眼鏡蛇靜靜地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直到阿華說完,他才慢悠悠地問:“槍呢?我看看。”
阿華連忙從懷裡掏出那把用布包著的黑色手槍,雙手遞上。
眼鏡蛇接過來,沒碰槍身,只是隔著布,仔細看了看槍柄和某些細節。
他確實認得這把槍,阿坤常帶在身邊顯擺,說是託人從黑市弄來的好貨。
他點了點頭,聲音平淡:“嗯,是阿坤的槍。”
但隨即,他抬眼看著阿華,鏡片後的目光銳利起來:“不過,一個豬仔,能溜進阿坤的房間偷槍?還能找到合適位置,一槍……致命?”
他走到陽臺邊,看了看昨晚坤哥中彈時大概站立的位置,又看了看阿華描述的、可能的射擊路徑,搖了搖頭。
“阿華,你這套說辭,糊弄底下那些豬仔行,糊弄我?”
阿華心裡一緊,額角滲出細汗,但他知道不能慌:“蛇爺,當時情況混亂,煙花聲音大,我們都……”
“監控呢?”
眼鏡蛇打斷他,直接問道。
“把這棟樓,還有附近,昨晚的監控,全部調出來給我看。”
阿華臉上閃過一絲為難和隱隱的不悅:“蛇爺,您這是……不相信我查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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