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夜,我再也無法入睡。
隨著她的離開,我的眼淚也跟著流了下來,心裡說不出來的滋味。
希望她真的能離開吧。
天色終於一點一點泛起了灰白。
早晨的哨聲比以往更顯刺耳。
我們像被抽去靈魂的軀殼,麻木地集合,列隊,朝著工作樓走去。
清晨的空氣依舊清冷,帶著泥土和鐵鏽的味道。
隊伍沉默地經過那片中心操場——平時用來“懲戒”示眾或者進行某些“集體活動”的地方。
我的目光下意識地掃過操場,然後猛地定住!
操場中央,跪著一個人!
那人背對著我們來的方向,面向工作樓,頭顱深深地垂著,幾乎抵到地面。
頭髮凌亂骯髒地披散下來,遮住了臉。
身上穿著一件單薄的衣服,衣服沾滿了泥汙和汙漬。
透過那件衣服,我認出,那是張秀蘭被關進狗籠時穿的那件!
她沒有被“安排”“離開”了嗎?
怎麼會跪在這裡。
隊伍出現了瞬間的騷動和凝滯,所有人都看到了這一幕,驚疑的低語像風一樣掠過。
但走在前後的打手立刻厲聲呵斥:“看什麼看!快走!不許停!”
我們被驅趕著,加快了腳步,匆匆穿過操場邊緣,不敢再多看一眼。但那一瞥已經足夠驚心。
張秀蘭跪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尊失去生命的石像,只有微微起伏的肩膀顯示她還活著。
清晨的風捲起地上的沙土,打在她身上,更添淒涼。
到了工作樓,坐在冰冷的工位上,我心神不寧,手指放在鍵盤上卻無法敲下一個字。
眼睛不由自主地瞟向窗外,雖然角度所限,只能看到操場的一小部分,但那個跪著的身影,像一根刺,紮在所有人心上。
大概過了半個多小時,樓下原本死寂的操場,忽然傳來了一陣嘈雜的人聲。
有男人粗野的呵斥,有零散的、故意放大的議論聲。
緊接著,“啪!”
一聲清脆而駭人的響聲炸開!
像皮鞭,或者某種特製的刑具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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