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走了,不能待太久。”
阿雯擦了把臉,努力平復情緒,但眼神里的恐懼和茫然絲毫未減。她看著我,抓住我的手,用力握了一下,那力道里充滿了絕望中的一點依賴和託付。
“程程姐,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我點點頭,喉嚨也有些發緊:“你自己千萬小心,別再衝動跑出去了。現在……很危險。”
阿雯苦澀地點點頭,最後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複雜難言。
我又在隔間裡等了一分鐘,才整理了一下表情。
阿雯已經離開了,洗手池邊空無一人,只有水龍頭還在滴答著冰冷的水滴。
我洗了把臉才走出去。
腦子裡反覆迴響著阿雯的敘述。
張秀蘭昨晚的異常,那並非臨時起意的恨意,更像是一種絕望下的最終安排。
偷槍、刺殺、當眾認罪……這一切都透著一股被無形之手推動的“順暢”感。
而阿雯的被隔離,更證明了這背後有著精心的算計。
蛇爺的死,張秀蘭的“認罪”,阿華的迅速上位和掌控,這些事件像齒輪一樣咬合在一起。
張秀蘭母女,似乎從一開始,就是這盤血腥棋局中,身不由己的棋子。
只是,張秀蘭最後那一步“將軍”,究竟是她自己的選擇,還是別人早就為她寫好的劇本?
而我,在窺見這冰山一角後,只覺得那水下的黑暗,更加深不可測,也更加寒意徹骨。
阿雯真的能回家麼?
天色徹底黑透,我躺在床上雙目無神的看著房頂。
宿舍裡李雨是最後一個回來的。
她推開門時,帶來一股外面的寒氣。
她反手輕輕關上門,背靠在門板上,胸口微微起伏,臉色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蒼白。
她沒有立刻走向自己的床位,而是站在原地,眼睛在黑暗中睜得很大,看著我們,嘴唇動了動,卻沒立刻發出聲音。
“李雨?”
“你怎麼了?你沒事吧!” 我察覺到她的異常,壓低聲音問。
小敏也勉強撐起身子,看向門口。
李雨嚥了口唾沫,像是要壓下喉嚨裡的什麼東西。
像是要找到依靠似的,她快速走近兩步,坐在我床邊,抓住我被子的一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