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少數幾個像是“抗生素”(Antibiotic)或“止痛”(Pain Relief)的英文單詞能勉強猜出,大部分根本看不懂。鋁箔上的文字和圖案也很模糊。
“算了……”我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像破風箱。
現在也顧不得對症不對症了,有藥總比沒有強。
死馬當活馬醫。
我摳出兩板看起來最像消炎藥和止痛藥的,每種胡亂掰了兩顆,就著那瓶冰涼的礦泉水,艱難地吞了下去。
藥片劃過乾澀疼痛的喉嚨,帶來一種古怪的滋味。
至於那捲繃帶……我看著它,有些無奈。
他們大概以為我只是皮外傷流血,纏上繃帶就好了,或者壓根沒多想。
做完這些微不足道的“自救”,我幾乎耗盡了剛剛積攢起來的那點力氣。
藥效還沒上來,腹部的鈍痛和全身的痠痛、寒冷依舊清晰。
我重新癱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身下是凝固的血汙,連一張破草蓆都沒有。
昨天在地上昏死了一夜,今天依舊如此。
這個房間空蕩得像口棺材,只有灰塵和黴味與我作伴。
我不知道還要在這裡被關多久。
陽光從老高的小窗戶縫裡鑽進來,在涼冰冰的水泥地上投出一道細斜的光,裡面飄著好多飛塵。
看那光的角度和顏色,估摸都下午了。
吃了些不知名的藥片,身上的疼倒是淡了,只剩悶悶的鈍痛像背景音似的,可那股子虛勁兒和餓勁兒,就像兩隻無形的手,死死掐著我的嗓子、攥著我的胃。
嘴裡發苦,喉嚨幹得冒煙,那瓶水喝了一大半,剩下的我捨不得喝,小心擺到牆角了。
誰知道他們還會不會給我水喝,沒準這是最後一瓶,我要省著點。
已經過去大半天了,而且虛弱的不行。
就在我以為今天要在飢餓和寒冷中硬捱過去時,鐵門突然被從外面拉開了。
一個粗糙的鋁製飯盒被“哐當”一聲推了進來,隨即活板又被重重關上。
有飯?
我愣了一下,隨即掙扎著爬過去。飯盒裡的飯像是那種吃剩下的亂糟糟的。
土豆絲摻著飯,還有兩塊肉一塊骨頭在裡邊。
不知道是食堂裡面剩下的,還是這群打手剩下的。
骨頭像是啃過的。但此刻在我眼裡卻成了救命的東西。
我顧不得許多,用手抓起那黏糊糊,冷冰冰的食物,狼吞虎嚥地往嘴裡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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