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最扎眼的,無疑是嘴角那顆碩大的、深褐色的黑痣。
那顆痣生得位置尷尬,顏色又深,在臉上格外突兀,像是不小心濺上去的墨點,破壞了整張臉的和諧。
林曉那句“看著就讓人不舒服”,此刻我有了切身的體會。
這不僅僅是外貌上的瑕疵,結合他剛才在電話裡那番幼稚自私的表現,這顆痣彷彿也帶上了一種令人厭煩的感覺。
說實話,我對他很難生出什麼同情,更別提好印象。
一個成年人,居然輕信什麼“波波姐”的鬼話,放著好好的工作不做,騙家裡說去旅行,實則跑來找什麼“主播”?
看那種直播就已經夠無聊膚淺了,居然還真的傻乎乎地送上門來?
這得是多沒腦子、或者內心多空虛才能幹出來的事?
他剛才在電話裡那番“賣廠救我”的哭喊,更是坐實了他自私、軟弱、毫無擔當的“媽寶”本性。
他的愚蠢和軟弱,不僅害了自己,把家庭拖入深淵,還無形中讓其他幾個新人跟著遭了殃。
旁邊的男生已經開始履行他“導師”的職責了。
他湊近澤禹,臉上努力擠出一點算得上是“和藹”的表情。
“喂,”他壓低聲音,用胳膊肘碰了碰還在發愣的澤禹,“別他媽哭了!哭有屁用!到了這兒,就得認命!看見這電腦沒有?這就是你以後的‘飯碗’!想少捱打,就趕緊學!”
澤禹被他碰得回過神來,茫然地轉過頭。
呆呆地看著我旁邊的男生,又看了看眼前漆黑的電腦螢幕,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話,眼神里充滿了抗拒和不知所措。
“看什麼看!”
“從最簡單的開始!”
澤禹身體往後縮了縮,小聲說:“我……我不會騙人……”
“不會?!”老趙差點被他氣樂了。
“不會就學!這裡誰天生就會騙人?!”
“我,我不想學…我馬上就能走了。”
老趙看了澤禹一眼,嘆了口氣,只是僵硬地指著螢幕上那段他背得滾瓜爛熟的話術模板。
他乾巴巴地說:“看這兒,開場白,第一句怎麼套近乎,到時候照抄就行。”
澤禹盯著螢幕,眼睛是看著的,但明顯沒看進去。
過了半晌,他忽然冒出一句:“哥,你叫什麼名字?”
老趙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這種時候還有人問這個。
他疲憊地抹了把臉,聲音有些沙啞:“叫我老趙。”
他其實年紀不大,和澤禹差不多,頂多二十五六,但在這地方熬了太久,眼窩深陷,臉色蠟黃,頭髮亂糟糟的,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老了十多歲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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