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爾有人說話，聲音壓得很低，像怕驚動什麼。
窗外黑乎乎的什麼都看不見，只有風聲，嗚嗚的，像有人在哭。
時間過得很慢。
十點，十一點，十二點。
我的眼睛開始發酸，脖子僵得像生了鏽，手指在鍵盤上敲得越來越慢。又喝了兩口咖啡，苦得齜牙，揉了揉眼睛繼續盯著螢幕。
凌晨一點多的時候，剛聊完一個客戶，靠在椅背上喘了口氣。
眼睛往四周掃了一圈，晚班的人都在埋頭幹活，有的在打字，有的在打電話，有的盯著螢幕發呆。
角落裡坐著一個男的，瘦瘦的，頭髮有點長，遮住了半邊臉。
他的手指放在鍵盤上，沒敲，眼睛盯著螢幕，一動不動。
我多看了兩眼，也沒太在意。
最後三天我得儘可能的拼到第二名。
我深吸一口氣，拿起那瓶咖啡又喝了一口，提神醒腦。
凌晨三點的時候，有一個客戶終於被我聊動了。
他猶豫了半天，說想玩兩把大小點試試。
我給他開了許可權，他在那頭下注，我在螢幕這頭看著。
第一把，贏了。
他高興，又下一把，輸了。
他不甘心，又下一把，又輸了。
幾把下去，兩萬塊沒了。
最近聊的這些，不打算放太長的線，讓他們贏兩把就得了，其餘的錢還得都吐回來。
如果是長期目標的話，就會讓他們經常贏，贏一些小錢。
贏錢開心的瞬間能觸發多巴胺的分泌，讓他們對這種遊戲更上頭。
這就是所謂的放長線釣大魚。
而我現在不太需要，只要是大額充值就行了，沒空陪他們拖著。
螢幕那頭的訊息突然停了，我等了幾分鐘，他的頭像灰了，下線了。
我靠在椅背上，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
眼睛澀得睜不開，太陽穴突突地跳。
往四周看了一眼，那幾個夜班的人還在幹活，鍵盤聲噼裡啪啦的，一刻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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