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上該打點的地方不能少,每隔一陣就有人來喝茶聊天,聊完走的時候包裡總會多一個信封。
那些人不會明說,也不會主動伸手,但只要事情辦得順,自然會有合適的人在合適的時候出現。
阿華算過一筆賬,賭場一年的流水看起來不少,真正能落在自己手裡的,往往不到四成。
剩下的錢都流向了那些看不見的地方,流進了各個節點的夾縫裡,像水滲進土裡,很快就散了,看不見,也留不下什麼痕跡。
幹賭場比干園區累多了。
園區那邊簡單粗暴,人騙進來,手機一收,電腦一開,業績上不去就打,在園區是他說了算。
不用跟誰低三下四,不用請客吃飯,不用看人臉色。
賭場這邊不一樣,開業要打點,經營要打點,出了事更要打點。
今天請這個吃飯,明天給那個塞錢,話要說得軟,腰要彎得下去,有時候陪笑臉陪得自己都覺得不自在。
算下來賺得也只比園區多那麼一點,要是沒有那塊藍寶石撐著,還不如園區來錢快。
不過阿華也明白,賭場至少是半正經營生,坐在臺面上不用躲躲藏藏,不用提心吊膽怕哪天被人端了。
而其他那些園區那些人,就沒這麼走運了。
有幾個反抗的,當場就動了槍,最後人被按在地上,再也沒起來。
還有兩個不聽話的園區,直接被炸了,廢墟上連塊完整的牆都沒剩下。
園區那邊這次被抓的那些人,沒幾個能落得好下場,槍斃的槍斃,判重的判重,十年二十年都是輕的。
而那些僥倖沒被抓的,也沒別的營生可做,只能先找個地方躲起來避避風頭。
等風頭過去,再找個角落重新搭攤子,提心吊膽地過一天算一天。
說到底,他們當初沒給自己留後路,等到路斷了,才知道自己在懸崖邊上站了那麼久。
阿華合上賬本,把筆往桌上一丟,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像要把這陣子攢下的煩悶一併撥出去。
他轉頭看了一眼阿邦:“走,出去喝酒。”
兩個人開車到了市區,也沒什麼特別想去的地方,就是順著路開了一段。
正好經過一家名叫,你好大排檔的門口,棚子底下坐得滿滿當當,油煙和炭火味混在一起,熱鬧得有些嘈雜。
阿邦聽說過這家,去過的都說好吃。
於是他指了指那家店:“聽說這家不錯,經常都爆滿,去試試?”
“行。”
阿邦找了個位置把車停了。
兩個人剛走到門口,還沒跨進那道擋風的塑膠簾子,阿華的目光就定住了。
靠裡的一張桌上,坐著一個熟悉的身影,穿著一件深色的短袖,低頭翻著手機,桌上擺著一盤烤串和一瓶開了蓋的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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