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哥那雙三角眼在我身上掃了一圈,像在打量一件商品,然後不滿地皺起眉:“就這?瘦不拉幾的,長得也一般,能有什麼油水?”
楚瑤立刻貼了上去,挽住刀哥的胳膊,用甜得發膩的聲音說:“刀哥~ 她雖然長得一般,但人很聰明的,學東西快……”
刀哥毫不客氣地伸手在楚瑤的屁股上狠狠捏了一把,罵道:“你個小婊子,盡給老子帶來些沒油水的貨色!今天晚上老子讓你好看。”
楚瑤吃痛,卻不敢躲閃,反而笑得更加諂媚:“哎呦,刀哥~ 您輕點兒。她家裡是沒什麼錢,但正因如此,她才更需要錢嘛!逼一逼,說不定比那些有錢的更能出業績呢?直接送她去‘工作區’好了。”
看著她在那個凶神惡煞的男人懷裡曲意逢迎的樣子,看著她為了自保甚至主動把我推向更深的火坑,一陣強烈的噁心感湧上我的喉嚨。
這還是我記憶裡那個會因為一朵小紅花而開心一整天的楚瑤嗎?
還是那個因為被男生欺負而躲在我懷裡哭鼻子的楚瑤嗎?
刀哥似乎被楚瑤說動了,他嫌棄地揮揮手:“行吧行吧,明天直接送她去園區。媽的,再不出業績,老子把你們全賣了!”
說完,他摟著楚瑤,轉身要走。
經過那幾個蹲在牆角的年輕人時,他像是想起了什麼,停下腳步,對強哥示意了一下。
強哥立刻會意,粗暴地從人堆裡拽出一個戴眼鏡的年輕男孩,把一部手機塞到他手裡。
“給你家裡打電話,”刀哥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刺骨的寒意,“就說你在泰國旅遊,被海關扣了,要二十萬‘安全保證金’才能放人。記住,”
他湊近那男孩,從腰間拔出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用刀面輕輕拍打著男孩的臉頰,“敢在電話裡說一句實話,敢提這裡一個字,我就卸你一根手指。說到做到。”
男孩嚇得面無人色,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在強哥的監視下,顫巍巍地按下了撥號鍵。
眼前這一幕,像一場無比真實的噩夢。詐騙、綁架、暴力威脅……
這些我只在新聞裡看到的詞彙,此刻正血淋淋地在我面前上演。
而我,也成了這噩夢中的一部分。
刀哥和楚瑤離開了房間,鐵門再次被“哐當”一聲鎖上。昏暗的燈光下,只剩下我們這群被困在牢籠裡的“豬仔”,和空氣中瀰漫的絕望。
我靠著冰冷的牆壁,緩緩滑坐到骯髒的地面上。身體的疲憊和心靈的衝擊讓我幾乎虛脫。
那個戴眼鏡的男孩打完電話,癱軟在地,小聲地啜泣起來。旁邊有人麻木地遞給他一張髒兮兮的紙巾。
“沒用的…他們都試過了…”最早提醒我的那個女孩又小聲說道,“不給錢,或者報警,就會被打…還會被賣到更糟的地方去…”
“為什麼…”我喃喃自語,聲音沙啞,“楚瑤…你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腦海裡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過去的畫面。
小學時,她把自己捨不得吃的糖果分給我一半;初中時,她被高年級學姐欺負,是我拉著她去告訴老師,高中時我媽媽還經常邀請她來我家吃飯。
我們一起在樹下許願要做一輩子的好朋友……那些真摯的笑容,那些溫暖的瞬間,與剛才那個在刀哥懷裡諂媚、冷酷地斷送我生路的女人,無論如何也無法重疊。
那個我曾經無比信任的閨蜜,親手把我推入了地獄。而明天,等待我的,將是比這裡更可怕的“園區”。
父親的手術費,母親的淚水,我原本想要拯救的家庭,如今都變成了遙不可及的幻影。而我自己,能否活著離開這個鐵絲網圍起來的囚籠,都成了一個未知數。
我徹底明白了,母親的話是對的,那些新聞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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