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人俱樂部外，一條幽暗的巷子裡。
冷風如刀子一般刮過，夾雜著山城特有的溼冷，直往人骨頭縫裡鑽。
葉菱緊緊貼著冰冷的磚牆，看著站在自己身前半步、宛如一尊雕塑般紋絲不動的林軒，心裡七上八下，慌得一批。
軍人俱樂部是什麼地方？
這是國軍將領和高官們尋歡作樂的銷金窟，門口站崗的憲兵手裡端的都是真傢伙，院子裡還有巡邏隊來回走動。
在這個地方搞事情，那跟把腦袋往鍘刀上送有什麼區別？
“少……少爺，咱們到底在這兒等誰啊？”葉菱實在忍不住了，壓低聲音，牙齒有些打架地問道，“這裡到處都是當兵的，咱們要是被發現了，連跑都沒地方跑。”
林軒背靠著牆，連頭都沒回，目光依舊死死盯著俱樂部的大門。
“怕了？”林軒的聲音很平淡，“你要是怕了，現在就可以走。不過，錯過了一齣好戲，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葉菱咬了咬嘴唇，心裡暗罵。
走？我可是帶著任務來的，沒把你拖垮之前，我往哪走？
“少爺都不怕，我一個當丫鬟的怕什麼。”葉菱硬著頭皮頂了一句。
林軒聽完，突然輕笑了一聲。
他轉過頭，藉著遠處微弱的霓虹燈光，看著葉菱那張因為緊張而略顯蒼白的臉。
“當丫鬟？行了，別裝了。”林軒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暗鴉殺手組的絕色妖姬葉菱，要是真給我當一輩子丫鬟，雷霆估計得氣得吐血。”
轟！
這句話就像是一記悶棍，狠狠地砸在了葉菱的後腦勺上。
葉菱整個人瞬間僵住了，眼睛瞪得老大，大腦一片空白。
他……他叫我什麼？！
葉菱？！
“你……你說什麼？少爺，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我叫小翠啊……”葉菱還想做最後的掙扎，聲音都在發抖。
“小翠？呵呵。”林軒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嘲弄，“你的演技確實不錯，在雨裡裝可憐那一段，哭得我都差點信了。可惜，你忽略了太多細節。”
林軒往前逼近了一步，眼神像刀子一樣剖析著葉菱。
“第一，一個逃荒了幾個月的難民，身上會有高階茉莉花香皂的味道嗎？就算你洗了澡，那種沁入皮膚的香氣也是洗不掉的。”
“第二，你扛了兩個小時沙袋，身上弄得全是泥巴。可是你的手呢？十指纖細，連個老繭都沒有。這叫幹了一天重活的底層老百姓？”
“第三，你的呼吸。人在極度飢餓和恐懼的情況下，呼吸是急促且紊亂的。而你，呼吸綿長平穩。這是頂尖殺手為了保持體力，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林軒每說一句話，葉菱的臉色就慘白一分。
“我從見你第一眼，就知道你是雷霆派來盯梢的。我這幾天帶著你買衣服、吃糕點、聽京戲，就是為了溜著你玩。”林軒看著已經徹底呆滯的葉菱，笑了笑，“不得不說，你這丫鬟當得還算及格。倒水捏腿，挺利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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