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昨晚馬斯南路西餐廳裡發生的驚天大案，報紙上竟然連一個字都沒有提。
“看來，南田洋子是把這件事情給強壓下去了。”林軒輕笑了一聲，端起牛奶喝了一口，“這女人倒是不傻，知道昨晚丟人丟大發了。要是讓外面知道特高課課長在幾十個便衣的眼皮子底下被人重傷，還搶走了內鬼和鉅款，大日本皇軍的臉面就算是徹底丟盡了。”
“她壓得住報紙，壓不住人心。”葉菱壓低聲音說道，“今天早上我去買早點的時候，街面上都已經傳瘋了，說軍統的活閻王昨晚在法租界顯了靈，特高課死傷慘重。現在76號的人走在街上，腿肚子都在打哆嗦呢。”
林軒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沒有接話。
他喜歡這種節奏，讓恐慌像溫水煮青蛙一樣，一點點地滲透進敵人的骨髓裡。
“咔噠。”
沉重的腳步聲從餐廳外傳來。
雷霆推開門走了進來。
他眼窩深陷，眼底佈滿了紅血絲，身上的襯衫皺巴巴的，甚至還隱隱透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和汗臭味。
但他整個人卻處於一種極度亢奮的狀態。
“組長！”雷霆走到餐桌前，從懷裡掏出厚厚的一疊口供，雙手遞給林軒。
“全吐了。這小子到了下半夜，精神徹底崩潰了。我連指甲都沒給他拔完，他就哭著喊著把知道的所有東西都交代了。”雷霆的聲音有些沙啞，但透著難以掩飾的激動。
林軒接過那疊口供，並沒有急著看，而是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下，先吃點東西。葉菱，給他盛碗熱粥。”
“不用了組長，我不餓，我現在興奮得能打死一頭牛！”雷霆抹了一把臉，雙眼放光，“您先看口供吧！這毒蜂手裡掌握的東西太多了。滬市剩下的三個秘密聯絡點、兩部備用電臺的藏匿位置，還有十二個潛伏極深的外圍特工名單，全在這上面！”
林軒這才慢條斯理地翻開那疊沾著血跡的紙。
他看得很慢，一行一行，甚至每一個字都在腦子裡仔細過了一遍。整個餐廳裡只剩下留聲機悠揚的音樂聲。
足足看了十幾分鍾，林軒合上口供，將它遞給葉菱。
“馬上把它抄寫一份微縮膠捲。然後把原件銷燬。”林軒沉聲吩咐道，“聯絡王天風，把名單給他。讓他今天中午十二點之前，不惜一切代價，把這些聯絡點和潛伏人員全部轉移。”
“是！”葉菱趕緊接過口供，轉身去了密室。
雷霆湊上前，壓低聲音問道：“組長，那毒蜂怎麼處理？直接在地下室裡做了他？”
“不急。”林軒拿餐巾擦了擦手，嘴角勾起一抹幽深的冷笑，“他腦子裡的東西雖然榨乾了，但他這個人，還有最後一點剩餘價值沒被壓榨出來。”
雷霆愣了一下：“他都這樣了，還能有什麼價值？”
林軒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書房的保險櫃前，開啟門，將昨晚帶回來的那個黑色密碼箱提了出來，放在了餐桌上。
“咔噠”兩聲，箱子開啟，一千萬日元的鉅款在晨光下散發著誘人的油墨香氣。
“雷霆，我問你。昨晚南田洋子在馬斯南路佈置的暗哨，是誰負責的？”林軒看著那一箱子錢，慢悠悠地問道。
“是76號情報處處長，李幼曼。”雷霆立刻回答，“這女人昨晚調動了手底下的五十多個精銳便衣，結果被咱們拔了個乾乾淨淨。”
“對，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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