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
一個穿著黑色修身皮風衣，留著幹練波浪捲髮的女人，踩著高跟鞋走了進來。
當她走進來的那一刻，連同為女人的葉菱，都忍不住在心底發出了一聲驚歎。
太像了！
這張臉，這個身段，簡直跟那個已經被打入特高課死牢的李幼曼一模一樣！
如果不說話，就算是最熟悉李幼曼的梁仲春站在這裡，恐怕也分辨不出真假。
這正是已經被秘密接到滬市幾天的秦雅。
“科……組長。”秦雅走到書桌前，雙腿併攏，習慣性地挺直了腰板，敬了一個極其標準的軍統軍禮。
林軒停下手裡修剪指甲的動作，緩緩抬起頭，目光像兩道冰冷的手術刀，在秦雅的身上來回掃視。
一秒，兩秒，三秒……
書房裡的氣壓隨著林軒的沉默，一點點地降到了冰點。
秦雅被看得後背發毛，原本挺直的脊背，不自覺地滲出了一層冷汗。
“這就是你準備了這麼多天，交給我的答卷嗎？”林軒放下銼刀，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失望。
秦雅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組長……是我哪裡做得不對嗎？我已經把李幼曼的生平、習慣、甚至她說話的口音都背得滾瓜爛熟了……”
“形似，神不似。一具空有皮囊的木偶罷了。”
林軒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極具壓迫感地盯著秦雅的眼睛。
“你看看你現在的站姿，軍姿標準，脊背挺直，眼神里透著一股清澈的愚蠢和拘謹。你是一個軍統的情報分析員，但你現在要演的，是一個雙手沾滿鮮血、靠出賣同胞往上爬的漢奸！”
林軒繞過書桌，走到秦雅面前。
“李幼曼是什麼人？她是76號的情報處長，是一個連男人看了都發憷的毒蛇。她驕傲、冷血、目空一切，走起路來腰肢扭動，但骨子裡透著的是吃人的狠辣。”
“而你呢？你眼睛裡的同情心和正義感太重了。你頂著這張臉走進76號，不出半天，南田洋子就會把你綁在刑架上，一片一片剮了你的肉！”
林軒的話毫不留情，像鞭子一樣抽在秦雅的自尊心上。
秦雅咬著嘴唇，眼眶微微泛紅，但她死死地忍著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她知道林軒說得對，自己骨子裡還是個軍人，要完全變成一個十惡不赦的魔鬼，太難了。
“葉菱。”林軒頭也不回地伸出手。
葉菱立刻心領神會，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袋，遞到林軒手裡。
“啪！”
林軒將紙袋重重地摔在秦雅的胸口上，裡面的照片散落了一地。
秦雅低下頭，當她看清地毯上那些照片時，瞳孔驟然收縮，整個人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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