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觀察，在試探。
試探這位曾經高高在上的情報處長，到底是不是真的變成了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鬼。
秦雅慢慢地、平穩地舉起酒杯。
她迎著地上那顆頭顱死不瞑目的目光，將杯子裡的干邑一飲而盡。
辛辣的酒液如同火焰般燒過喉嚨，強行將她翻湧的胃液鎮壓了下去。
“手腳麻利點。”
秦雅放下酒杯，玻璃杯底磕在大理石桌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脆響，瞬間打破了屋子裡的死寂。
“這血腥味太沖，燻得我頭疼。血要是滲到樓板下面，巡捕房的警犬明天一早就能聞著味兒找過來。”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不耐煩的慵懶，彷彿面前這血肉橫飛的場景，只是打擾了她品酒的雅興。
“是是是！處長稍等，馬上就好！”
吳明達趕緊用沾滿鮮血的袖子擦了一把汗，回頭衝著手下低吼：“都沒吃飯嗎！動作快點！拿防水的油布袋子裝，別把血漏在車上！”
……
十分鐘後。
十一顆血淋淋的頭顱，被分別裝進了三個黑色的防水帆布袋裡，紮緊了袋口。
剩下的無頭屍體，則被特務們粗暴地塞進了洋房底下的酒窖裡。
等風頭一過，自然會有人來把這些屍體運到黃浦江裡沉屍。
“吱呀——”
沉重的大門再次被推開，秦雅在三十名殺手的簇擁下，走出了那棟充斥著死亡氣息的洋房。
外面的霧，更濃了。
十步之外，連路燈的光暈都變成了一團模糊的黃暈。
冷風一吹，秦雅才發現，自己裡面的那件毛衣，早已經被冷汗溼透，貼在背上冰涼刺骨。
“處長，上車吧。外面風大。”
吳明達親自拉開了中間那輛黑色福特轎車的車門。
他的身上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但他自己卻渾然不覺，眼神里閃爍著一種近乎癲狂的興奮。
秦雅沒有說話，彎腰坐進了後座。
那個裝著大英帝國銀行匯票和密碼本的黑色皮箱，被恭恭敬敬地放在了她的手邊。
而那三個裝著人頭的帆布袋，則被扔進了後面那輛轎車的後備箱裡。
“去虹口區。特高課本部。”
秦雅靠在柔軟的真皮靠背上，閉著眼睛，疲憊地下達了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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