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死別拉著我墊背！這是要掉腦袋的！誅九族的死罪！！”
秦雅像一個徹頭徹尾的、被嚇破了膽的女漢奸一樣。
在辦公室裡焦躁地來回踱步，嘴裡不斷地咒罵著，雙手死死地抓著自己的頭髮，將原本精緻的盤發抓得散亂不堪。
吳明達滿臉是血地跪在地上。
絕境之中，他想起了在飯店裡編好的那個藉口。
“處長！處長您聽我說！”吳明達不顧一切地撲過去，抱住秦雅的腿，“他不是皇軍！他絕對不是皇軍！他是重慶方面派來的間諜！！”
秦雅的腳步猛地頓住。
她低下頭，死死地盯著吳明達那雙瘋狂的眼睛。
“你說什麼？”
吳明達嚥了一口混著鮮血的唾沫，語速極快，彷彿在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處長，您想啊！哪個皇軍的特使會這麼偷偷摸摸地住在法租界的飯店裡？連個護衛都不帶？這分明是重慶特務偽造了皇軍的證件和檔案，企圖在上海灘搞破壞！”
“咱們今天是奉了您的密令，去秘密清剿抗日分子的！咱們這是立了功啊！”吳明達的邏輯雖然荒謬，但在這種生死存亡的時刻，卻成了他唯一能催眠自己的理由。
秦雅看著跪在腳下的吳明達。
在她的內心裡，簡直要為林川的這招“誅心之計”鼓掌喝彩。
林川不僅算準了吳明達會貪財殺人，甚至連吳明達殺人後的甩鍋邏輯都算得一清二楚！
吳明達為了活命，一定會咬死對方是“重慶特務”，而這份“咬死”，恰恰是幫李幼曼擺脫嫌疑的最佳護身符！
“重慶特務……”
秦雅喃喃地重複了一句。她臉上的驚恐開始緩慢地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在絕境中抓住稻草的貪婪與瘋狂。
她慢慢地蹲下身子，伸出手，用力地捏住了吳明達那張滿是鮮血的肥臉，指甲幾乎要掐進他的肉裡。
“老吳，你記清楚你剛才說的話。”
秦雅的聲音壓得極低，低得像是在冰窟裡刮過的風，“他叫什麼名字，長什麼樣子，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今天下午，帶著兄弟們在匯中飯店，擊斃了一個攜帶著偽造日軍機密檔案的重慶高階特工。”
“明白嗎？！”
吳明達連連點頭，眼淚混著血水往下掉：“明白！屬下明白！他就是重慶特務！死有餘辜！”
“站起來。”
秦雅鬆開手，站直了身子。
她深吸了一口氣，將剛才散亂的頭髮冷酷地重新盤好。
那個貪婪、狠辣、為了活命不擇手段的李幼曼，再次附體。
她走到辦公桌前，一把抓起那個黑色的皮箱，轉頭看向吳明達。
“帶上你身上這身血，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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