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事？你們昨晚都沒睡覺嗎？！”
小田切行長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皺起眉頭，剛想大聲訓斥，卻猛然發現自己的視線開始變得天旋地轉。
眼前的燈光漸漸模糊成了無數個重影，一股強烈的眩暈感猶如潮水般淹沒了他所有的理智。
站在一旁的憲兵副官警覺性最高。
在倒下三四個人之後，他敏銳地嗅到了空氣中那一絲致命的杏仁味。
“有毒氣……”
副官的瞳孔驟然收縮，他拼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想要拔出腰間的配槍，同時張開嘴試圖向門外的守衛發出警報。
然而，林川調配的這種軍用級強效迷藥，藥效發作得實在太快了。
副官的手指剛剛觸碰到冰冷的槍柄，雙腿便徹底失去了支撐的力量。
他高大的身軀猶如一截被砍斷的枯木，直挺挺地向後倒去，“砰”的一聲悶響，重重地砸在地毯上，再也沒有了任何動靜。
短短不到二十秒的時間。
原本忙碌喧囂的304房間，徹底陷入了一片死寂。
十五個大活人，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桌上，除了微弱而綿長的呼吸聲之外，整個房間安靜得只能聽到牆上掛鐘“滴答、滴答”的走動聲。
天花板上，那處隱蔽的通風口百葉窗被一雙戴著皮手套的手無聲無息地卸了下來。
林川的身影猶如一片輕盈的黑色羽毛，從通風口悄然滑落，雙腳穩穩地踩在厚厚的地毯上，沒有發出一丁點聲響。
影子緊隨其後，落地後的第一件事，便是快步走到房門前。
他並沒有將門反鎖——那樣反而會引起門外四個軍曹的疑心——而是掏出一個特製的木質楔子，精準地卡在門縫底部的死角里。
這樣一來，外面的人就算擰動門把手，也會以為是門軸卡住了，能為他們爭取到寶貴的緩衝時間。
林川沒有去看地上那些昏迷的日本人，他的目光猶如精密的掃描器。
迅速掃過桌面上攤開的檔案、密碼本，以及那臺依然散發著電子管紅光的長波電報機。
他走到桌前，隨手將那名昏睡的電報員推到一旁，自己端坐在了發報機前。
“少爺，時間緊迫。門外的人每隔十五分鐘就會進來送一次茶水。”影子壓低聲音，一邊警惕地聽著門外的動靜，一邊看著桌上那三個裝滿金條和美鈔的黑色皮箱，“這些現鈔我裝走，但是這一百五十根金條太重了，加起來足足有幾十斤，我們根本沒法帶著它們從通風管道原路撤退。”
林川的表情波瀾不驚，他拿起桌上那份松井少將簽發的外匯轉移授權書，快速地瀏覽了一遍。
“金條是不可能走上面的。”
林川的語調十分從容，他的手指在電報機的金屬按鍵上輕輕撫摸了一下。
“禮查飯店的設計是維多利亞時期的風格。為了方便清理客房的床單和被套，這種豪華套房的盥洗室裡，必定有一條直通地下洗衣房的布草通道。你去把盥洗室的暗門開啟。”
影子的眼睛猛地一亮。地下洗衣房！那裡現在全都是被日軍徵用的中國勞工，其中正好有兩名是地下黨的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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