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處長，你很聰明。”
黑田將那本假賬冊扔回茶几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且輕蔑的弧度。
“中田大佐生前，確實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行。帝國會對他的殘黨進行徹底的清算。至於七十六號……”
黑田蹲下身，用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指，輕輕捏住秦雅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
“記住。狗，就應該有狗的覺悟。主人的碗裡有多少飯，你們就吃多少。如果再讓我發現，你們敢揹著主人，去廚房裡偷吃……”
黑田的手指微微發力，秦雅感到一陣鑽心的疼痛，但她死死地咬著嘴唇，沒有發出一聲痛呼。
“下一次，燒燬你們七十六號的，就不會只是一個炭盆了。”
說完，黑田鬆開手，站起身，將茶几上的那根焦黑金條重新用手帕包好，放回口袋裡。
他沒有再多看這對戰戰兢兢的漢奸一眼，帶著四名憲兵，猶如來時一般，無聲無息地離開了辦公室。
直到黑田的腳步聲在走廊盡頭徹底消失。
吳明達才一屁股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彷彿剛剛從鬼門關裡走了一遭。
秦雅緩緩從地上站起來。
她的雙膝有些發軟，下巴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紅印。
她走到辦公桌前，拿起桌上那杯已經完全冷透的紅茶，一飲而盡。
冰冷的液體順著食道流下，讓她的大腦保持著絕對的清醒。
這場危機，總算是糊弄過去了。
黑田的出現，不僅驗證了林川那猶如神明般的預判，更讓秦雅深刻地認識到。
在日本人眼裡，他們這些漢奸的命，甚至比不上一根變形的金條。
“處長……咱們……咱們接下來該怎麼辦？”吳明達虛弱地問道。
“什麼都不做。老老實實地當一條被嚇破了膽的狗。”秦雅看著窗外灰暗的天空，眼神中透著一種深深的疲憊與敬畏。
“在這場風暴過去之前，七十六號的所有人，都給我夾緊尾巴做人。”
……
同一時間。法租界，趙公館。
一樓的陽光房內，雖然外面的冷風依然凜冽，但玻璃穹頂下的幾盆蘭花，卻已經悄然吐露出了細小的花苞。
林川坐在一張藤椅上，手裡拿著一把精巧的黃銅噴壺，正在耐心地為蘭花的葉片噴灑著水霧。
水珠落在翠綠的葉片上，折射出細微的光芒。
葉菱剛剛從地下電報室走出來，腳步分外輕快。
“少爺。秦雅那邊送出安全訊號了。黑田原去了七十六號，進行了敲打和恐嚇，但並沒有殺人。秦雅按照您的指示，裝出了一副被中田大佐脅迫的受害者模樣，交出了一份偽造的賬單。黑田雖然心知肚明，但權衡利弊之下，還是放過了七十六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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