滬西,周家橋碼頭。
碼頭上人來人往,扛包的、拉車的、蹲在岸邊等活的,一片嘈雜。
貨船靠了岸,跳板搭下來,工人排著隊往上走,把一箱箱貨物卸下來堆到岸邊。
一輛黑色汽車從街口駛來,在碼頭入口處停下。
車門開啟,蕭斷刀走了下來。他今天穿了件深藍色綢面褂子。
他一下車,碼頭上的人就紛紛扭頭看過來。
“刀哥。”一個扛包的工人彎了彎腰。
“刀哥早。”一個蹲在岸邊抽菸的漢子站了起來。
蕭斷刀從人群裡走過去,下巴微微抬著,臉上沒什麼表情,可那股子神氣勁兒藏不住。
最近這陣子,他在滬西打了好幾場硬仗。斧頭幫的人來搶地盤,來一回他打回去一回。
青幫那邊原本還想在滬西插一腳,被他帶人壓了幾次,也漸漸縮了回去。
蘇老愧的勢力在滬西扎得越來越穩,他蕭斷刀的名號,也跟著越來越響。
走到哪兒,都有人點頭哈腰喊一聲“刀哥”。
他帶著兩個手下,沿著碼頭慢慢巡視。貨堆、倉庫、茶樓、賭攤,一路看過去。沒什麼異樣,一切照舊。
他走到碼頭東頭的一排貨倉旁邊,忽然聽見一陣吵嚷聲。
他轉頭看去,幾個碼頭上的打手正圍著一箇中年男人,拳打腳踢。
那男人蜷在地上,抱著頭,嘴裡哎喲哎喲地叫。
打手旁邊,還站著一個年輕姑娘,縮在貨堆後面,嚇得渾身發抖。
蕭斷刀皺了皺眉,走了過去。
幾個打手見了他,立刻停了手,垂手站到一邊。
“怎麼回事?”蕭斷刀問。
一個管事模樣的漢子趕緊上前,賠著笑解釋。
原來這中年男人姓林,是個賭鬼,前陣子在管事手裡借了高利貸。
說好一個月還,利滾利,到現在翻了好幾倍,他一個子兒也拿不出來。
管事催了幾回,他今天又跑來,說再借一筆,翻本了就連本帶利還上。還要把自己閨女推出來,說押在這裡抵債。
蕭斷刀聽完,低頭看了看地上那個男人。
男人四十來歲,瘦得皮包骨,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淌著血。
他身後那個姑娘縮在貨堆的陰影裡,低著頭,肩膀一抽一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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