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少澤拿起一卷大洋掂了掂,沉甸甸的。他又翻了翻那幾份檔案,上面的戶頭名字全是渡邊清。
“多少?”李少澤問。
周興和曹華已經清點過了。周興說:“法幣加現大洋,折一塊兒差不多二十萬。都是這老東西的私產。銀行那邊的人沒起疑,憑證齊全,取得還算順利。”
李少澤點了點頭。他合上箱子,拍了拍箱面:“不錯。這老鬼子,身家比韓福還厚。倭國商會的差事,看來真是一塊肥缺。”
渡邊清一聽,趕緊開口:“這位老大,錢……錢都給你們了。求求你們放了我吧。都是求財的人,犯不著傷人命。只要你們放了我,我保證,絕不再追究,絕不找你們麻煩。今晚的事,我一個字也不會往外說。以後在上海灘,咱們還能交個朋友。”
他說得急切,嗓子都發啞了。可惜他一口氣說了一大串,李少澤連眼皮都沒動一下。
劉壯嫌他吵,反手一按,把他腦袋按在桌子上。
“別動。”劉壯低喝。
渡邊清臉貼著冰冷的桌面,喘得厲害。他還在說:“我……我說真的。你們要多少錢,我還能再想辦法。只要別殺我,什麼都好說。”
李少澤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那張滿臉血汙的臉。
過了好一會兒,李少澤才慢慢開口:“你確實沒有說謊。錢,我拿到了。再答應我一個條件,放你也不是不能考慮。”
渡邊清眼裡一下子有了光,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他忙不迭道:“您說,您說。什麼條件我都答應。”
李少澤側過頭,在周興耳邊低聲說了兩句話。
周興聽完,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往上一扯,露出個壞笑。他點了下頭,轉身就出了門。
渡邊清不知道他們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他眼巴巴地看著門口,心跳得像打鼓。
只要能活命,別說一個條件,就是十個一百個,他都點頭。命比什麼都金貴。面子、尊嚴、錢,全都能再掙。
沒多久,周興回來了。他一隻手端著個白瓷碗,另一隻手捂著鼻子。
他走得不快,像捧著什麼了不得的東西。那碗還冒著熱氣,上頭蓋著片破布。
幾個隊員一聞那味兒,紛紛往旁邊躲,臉上全是嫌棄。
李少澤讓人搬了張小桌,擺在渡邊清面前。
周興把碗往桌上一放,退開兩步,使勁甩了甩手。
“老大,弄來了。”周興說,聲音裡帶著點壓不住的笑。
李少澤朝渡邊清抬了抬下巴:“讓他看看。”
劉壯揪著渡邊清的頭髮,把他拽起來。
渡邊清睜眼一看,正對著那碗。破布掀開了,碗裡黑黑的一團,又黏又稠,臭氣直衝鼻子。
那分明是坨糞便。新鮮得很,像是剛從拉出沒多久的。
渡邊清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下,眼睛瞪得溜圓,臉上的血色“唰”地沒了。
他胃裡一陣翻騰,歪過頭就乾嘔起來。那股臭味鑽進鼻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