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憐天下父母心。
和之前的受害者家屬一樣,羅父看見他們的第一秒,眼裡先燃起渺小的希望,然後開口問的第一件事,永遠都是女兒的下落。
姜綿看著他眼底亮起來的光,心裡發酸,有點不忍心打碎。
但噩耗已然成真,瞞下去沒有任何意義,長痛不如短痛。
姜綿注視著羅父,一字一句,把羅小雨遇害的事實如實告知了他。
羅父怔怔盯著姜綿的臉,眼神空洞茫然,像是一時之間沒聽懂姜綿話裡的意思。
“警察同志,你……你們不是在開玩笑吧?”他還抱著最後一絲僥倖,聲音發顫地試探。
姜綿嘆了口氣,側頭看了眼身旁的宋延。
宋延會意,起身抬手拍了拍羅父的肩膀:“請您節哀。”
這一句安慰,似乎堵死了他所有的僥倖。
接下來的幾秒,十幾秒,羅父一動不動,連眼皮都未曾抬起一下,臉上靜得嚇人。
猝不及防地,他渾身一軟,像是全身力氣一下被抽空,整個人歪靠在沙發上,連眼底最後一點光亮也徹底熄滅了。
良久,他才像是耗盡全身力氣,勉強坐直身體,雙眼通紅看著兩人,聲音沙啞:“兇手找到了嗎?”
“目前還沒有。”姜綿看著他瀕臨崩潰的模樣,放柔語氣,“您放心,我們會拼盡全力追查,一定會抓到兇手,給你們一個交代。”
羅父胸口劇烈起伏,積攢的悲痛堵在喉嚨裡,明明痛到全身抽搐,卻怎麼都哭不出聲。
半晌,他垂頭,盯著自己的腳尖,啞著嗓子道:“你們問吧,我知道的,全都告訴你們。”
姜綿翻開隨身的筆錄本,點開手機錄音放在茶几上,用手肘碰了下宋延。
宋延順勢詢問:“小雨失蹤前半個月,情緒,行為上有沒有什麼反常的地方?”
“沒有,一切都好好的,和平時一模一樣。”
“她身邊朋友裡,有沒有從事雕塑,藝術類行業的人?”
“沒有,她就一個閨蜜,是同校校友。兩人週末經常逛街,寒暑假還會約著一起出去旅遊。”
“她談過男朋友嗎?或者有沒有網戀的情況?”
“小雨一心撲在工作上,沒打算談戀愛。至於網戀,她從沒跟我提過,我也不清楚。”羅父眼神空洞地望著地面,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蔫蔫的,毫無生氣。
宋延語氣平穩,繼續追問:“她失蹤前,有沒有跟你說過,下班路上被人搭訕,或者被跟蹤的情況?”
這句話落下,羅父空洞的眼神顫了一下。
他艱難抬眼,聲音發澀:“她失蹤前三天,下班回來跟我說過一次,說連續好幾天,都感覺有人在後面跟著她。”
“我當時擔心她的安全,第二天特意請假,親自送她上下班,那天一路平安,沒人跟著。”
“我還是不放心,隔天又請假送了一次,依舊沒事,小雨就安慰我,說應該是對方放棄了,讓我正常上班不用再接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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