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莫小美家出來,許賀一上車就打開了空調,涼意驅散身上的燥熱,他望著後視鏡一籌莫展:“跑了這麼多家,我感覺也沒挖到什麼有用線索啊。”
姜綿沒說話,臉色凝重,抿著唇若有所思。
馬父之前提過,馬傑曾請過一個裝修工,還帶著個七八歲的小女孩,那名裝修工,會不會就是楊國棟?
他下工回家摔東西罵人,很可能是在怒不可遏地罵馬傑調戲了自己女兒,如果他再得知,大女兒楊漾已經被馬傑等人迫害,會不會一怒之下殺了馬傑等人,為女兒報仇?
宋延也從後視鏡看了眼陷入思索的姜綿,開口說出自己的推斷:“大媽說,黃大軍搬家時沒帶黃霄雨,我懷疑,黃霄雨在出院當天就已經死了。”
“不會吧……真要是這樣,黃大軍不得瘋了?”許賀緊張道。
姜綿沉聲開口:“大姨說黃霄雨在黃大軍懷裡一動不動,雙手下垂,因為當時黃霄雨已經死了,黃大軍抱的是女兒的屍體。”
許賀瞠目結舌。
這無疑是個最壞的訊息,黃大軍就這麼一個女兒,女兒一死,他便再無牽掛。如果他清楚女兒的死是高耀明等人造成的,會做出什麼瘋狂的事,根本不用想。
毫無疑問,黃大軍會大開殺戒,他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殺光那五個人,為女兒報仇。
如今陳冬和賴天鋒還活著,以黃大軍愛女心切、一心復仇的狠勁,他一定會找機會把剩下兩人也一併殺掉。
許賀無疑是把黃大軍按在兇手的位置上了。
“頭兒,陳冬和賴天鋒家必須加派警力駐守,每個角落都不能漏,現在敵人在暗,我們在明,很被動,要是在警方保護下,陳冬和賴天鋒再死一個,輿論肯定能把我們警察淹死。”
宋延心裡也煩躁不已。
當時他明明警告過現場記者,案件未破前不得在網上釋出任何相關訊息,可那些人左耳進右耳出,轉頭就把案情大肆報道。
馬傑一死,官方賬號評論區全是罵警方辦事不力的聲音,說什麼明明知道兇手會繼續作案,卻不多派警力保護相關人員,是等著兇手拿五殺過端午。
網上的人從不在乎死者是否罪有應得,只抱著自己的一套想法添油加醋,把輿論越炒越大。
眼下輿論已經徹底發酵,剛才高局還打來電話,讓他務必起草一份警情通報,向網友和市民說明情況。
可他太瞭解這些人了,說了也不會信,只會一味指責,認定自己才是掌握真理的一方。
宋延揉了揉發疼的眉心:“他們愛罵就罵吧,又不是沒被罵過,之前破河邊腐屍案,通報兇手是個孩子時,不也有人罵我們厭童嗎。”
許賀也一臉無語:“可不嘛,還說我們警察都是飯桶,只會吃飯冤枉好人。張口就是受害者有罪論,說什麼當媽的不管好孩子,活該被殺,更離譜的是,還有人說只不過弄死幾個小畜生,憑什麼說人家是壞小孩?”
姜綿聽完,冷冷嗤笑一聲:“網上有些人,現實裡過得不如意,就愛在網上找存在感,高高在上對別人評頭論足。他們根本不在乎真相,只在乎怎麼把最大的惡意撒人身上。”
“對這種人,不理不睬就行,不過挨幾句罵,又不會少塊肉。”
“如果不是身上這身警服束縛著,我倒真希望兇手能拿五殺,可惜我是預備警察,就算對方是爛人,也得盡最大努力找出兇手,保護他們的人身安全。”
“小綿,你簡直說到我心坎裡了!”許賀看向宋延,“頭兒,現在去賴天鋒家嗎?”
“不去了,回警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