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綿頭都沒抬,淡淡回道:“審人就得抓住對方最薄弱的地方,黃大軍的薄弱就是莫之河和黃霄雨,黃霄雨已經不在了,沒法用來刺激他,現在唯一能用的,就只有莫一河。”
劉一舟喝了口牛奶,靠在桌邊嘆氣:“昨天我們去黃大軍和楊國棟住的地方,早就沒人了,後面是他倆偷偷爬陳冬臥室的窗戶,想溜進去,才被蹲守的警員當場抓住。”
“頭兒是真厲害,故意撤走別墅外面的警察,故意給他們留空子,他倆還以為昨晚沒警察駐守,結果一翻窗進去,屋裡全是警察,直接拿槍對著他們,估計當場就嚇懵了。”
“抓到的時候都半夜十二點多了,頭兒故意當晚不提審,就是把他倆關在審訊室熬一整晚,磨掉銳氣,留到今天再審。”
姜綿合上本子,拿起牛奶插上吸管,慢慢喝著:“今天不出意外,莫之河,吳斌還有莫志強,都會陸續開口招供。”
“你單獨審訊他們了嗎,這不合規矩,被頭兒發現,你肯定捱罵。”劉一舟急忙道。
“不算審訊,頂多跟他們聊兩句,做做思想工作。”
“那還好,說實話,你和頭兒做事風格還挺像,只不過他就喜歡背地裡暗戳戳施壓嚇唬人。”
姜綿心裡微微一虛。
昨晚她跟莫之河,吳斌說的那些話,其實也算是變相施壓。
但她立馬在心裡自我安慰,這不算威脅,只是實話實說,都是為了破案,沒毛病。
這時,宋延從辦公室走出來:“姜綿,早餐吃完了?”
姜綿立刻抬頭:“吃完了,是不是要開始審訊了?”
“你和劉一舟負責審黃大軍,楊國棟交給我和許賀。”
姜綿抬手比了個OK,把空牛奶瓶丟進垃圾桶,拿起本子看向劉一舟,笑了笑:“老劉,幹活了。”
“唉,又是難啃的硬骨頭,真希望他能乖乖全交代,讓我們早下班。”
姜綿潑他冷水:“想啥呢,做夢去吧,夢裡啥都有。”
黃大軍審訊室內。
姜綿和劉一舟先後坐下,椅子還沒坐熱,一句問話都沒來得及說。
對面一直低頭沉默的黃大軍,一身典型工地打扮,洗得發白的灰色短袖,領口鬆垮變形,胸口布料磨破好幾道小口子,下身深藍色工裝長褲,褲腳沾滿洗不掉的泥點和水泥灰。
他慢慢抬起頭,常年在外乾重活,皮膚黝黑粗糙,臉上爬滿深深淺淺的皺紋,眼神死氣沉沉,麻木又疲憊。
沒等兩人開口審問,他先啞著嗓子主動說話。
“別問了。”
他語氣平平,一點波瀾都沒有。
“我所有事,全都交代。”
劉一舟當即和姜綿對視一眼,劉一舟眼裡滿是驚喜,萬萬沒想到,人還沒開始審,對方直接就打算全盤托出。
姜綿依舊冷靜沉穩,開口道:“那你從頭到尾,把所有作案經過,老老實實說清楚。”
黃大軍抬起那雙空洞的眼睛,望向牆上的時鐘,慢慢回想著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