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賀望著眼前一座連一座的土坯房,一手不自覺攥緊揹包帶,一手揪著劉一舟的衣角,嚥了口唾沫,聲音發緊:“這村子真跟網上說的一樣,詭異得嚇人,咱們該不會真撞進鬼窩裡了吧。”
劉一舟沒回他,默不作聲走著。
腳下青石板縫隙裡爬滿溼綠苔蘚,路面又滑又冷。道路兩旁整齊堆著乾柴,舊竹筐和生鏽鋤頭,看著是再普通不過的鄉村模樣。
可越是尋常,越透著反常。
幾人順著窄窄的石板路深入村子,沿途家家戶戶門窗全都半掩半敞。
從踏上這條路開始,姜綿就渾身不自在。
無數道看不見的視線貼在他們身上,沉甸又黏膩,壓得人發慌。她感官本就敏銳,能清晰捕捉到窗縫和屋簷陰影后藏著的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像毒蛇蟄伏窺視。
全隊人都默契沉默,表面緩步前行,實則全程警惕,不動聲色掃視四周環境。
一向大大咧咧的許賀也察覺氣氛不對,緊跟在姜綿身後,小聲道:“小綿,你有沒有感覺……有人一直在偷看我們?”
姜綿抬眼掃過一排排黑漆漆的視窗。
她視力極好,清晰看見好幾道人影蜷縮在窗沿後,偷偷朝外張望。
她眼底掠過一抹冷色,淡淡收回視線:“小心點,全村人都在觀察我們。”
“不止這個。”劉一舟壓低聲音補了一句,“這村子太靜了。”
“生人進村,沒有狗吠,也沒有雞鴨響動,連風吹草木的聲音都很輕,安靜得太怪異了。”
他從小在鄉下長大,再偏僻的村落,有外人闖入也絕不會是這種死寂。整座村子像一座空寨,卻處處藏著活人氣息,邪門得離譜。
幾人裡最淡定的,要數宋延和江鶴。兩人都不信鬼神之說,宋延腰間別著真理,不管是人是鬼,敢上來就直接真理。
江鶴常年和死人打交道,鬼來了也得給他剖幾下再放走。
這時,天上飄起小雨,幾人慌忙撐傘,雨越下越大,他們只好加快腳步,躲到村裡唯一一棟二層小樓的屋簷下。
姜綿收了傘,打量著這棟小樓,在一片土坯房裡,簡直算得上豪華別墅。
“這家肯定是村裡的有錢人,全村就他家蓋得起小樓。”劉一舟拍了拍身上的水珠道。
宋延盯著緊閉的大門,冷聲道:“小聲點,隔牆有耳。”
話音剛落,那扇緊閉的大門“吱呀”一聲開了。
眾人聞聲回頭,只見門裡走出一個老人,他皮膚黝黑,個子不高,背微微駝著,穿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下身一條灰褲子。
幾人下意識往後退了退,不是別的,是看老人年紀實在太大,怕他嘎巴一下死在這,他們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老人渾濁的眼睛眯成一條縫,慢悠悠掃過宋延一行人,目光在姜綿身上頓了一瞬,隨即用蒼老嘶啞的聲音開口:“你們是什麼人?來枯嶺村做什麼?”
宋延上前一步道:“我們是地質考察隊的,來這邊做勘探。”
“我老了,聽不懂你們這些名堂。”老人哼了一聲,又道,“你們初來乍到,沒地方去,先在我這兒住下吧。”
劉一舟笑道:“大爺,我們人多,怕住不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