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守田煩躁地搓了一把頭髮,思索片刻才開口:“我那把鐮刀,平常就掛在屋外牆上。在我印象裡,我只借給過一個人,牛守家的媳婦,張梨。”
“張梨是誰?”
牛守田輕嘆了一聲,語氣裡多了幾分唏噓:“張梨是我們村讀書最多、文化最高的人,可惜命苦,生了個腦子不太靈光的兒子,叫牛鐵根。鐵根五歲那年發高燒,把腦子燒壞了,這麼多年,張梨走到哪兒都得把他帶在身邊,就怕一不留神,孩子就不見了。”
“前陣子她來找我借鐮刀割草,都是一個村的,我想都沒想就借給她了。”牛守田說完,眼神怯生生往宋延身上瞟,語氣帶著哀求,“警察同志,我是真不知道鐮刀上會有人血啊!我就是個看山的老實人,你們大人有大量,放我一回吧。”
姜綿淡淡開口,語氣乾脆:“不好意思,我是小人,不放。”
牛守田一臉古怪地看向姜綿,他小聲嘟囔了一句:“你們女的真小氣。”
姜綿面色如常,嘴角微微一彎,笑得溫和又無害:“是呢,我就小氣,你能拿我怎麼樣?”
她頓了頓,語氣又沉了幾分:“實話告訴你,一天抓不到兇手,你就別想我們放了你。”
姜綿看得明白,牛守田這人根本沒說實話,不嚇一嚇,他是不會老實交代的。
牛守田在心裡氣得急罵娘,他悔得腸子都青了,早知道進後山會被當成兇手扣住,他打死也不會踏進來一步,安安穩穩待在家裡多好。
姜綿見他神色變幻,這才緩緩開口:“想放你走也行,接下來問你的問題,你老老實實回答就行。”
牛守田一聽能走,眼睛瞬間亮了,頭點得像搗蒜:“我說,我都說,絕不會隱瞞一絲一毫!”
姜綿看著他這副急切模樣,滿意地笑了笑。
她伸手輕輕扯了下宋延的袖子,示意他來問,自己則拿出筆記本,低頭準備記錄。
宋延目光平靜地看向牛守田:“你認識屋後那具屍體嗎?”
“他長啥樣啊?”牛守田一臉茫然。
宋延皺了皺眉,分辨不出他是真不知道還是在裝糊塗,他拿出手機,點開宋尋發來的趙懷安照片,舉到他面前。
牛守田眯著眼掃了一眼,咂了下嘴,毫不猶豫道:“不認識。”
“你是守後山的,他之前沒來過後山?”
牛守田無所謂地掃過兩人,甚至翻了個白眼:“沒見過他來,再說,我一整天雖說都在後山,但中午要回家吃飯,晚上也要回去睡覺,他真要偷偷鑽空子進來,我也不一定能看見,反正我不認識這個人,更不知道他會死在後山裡。”
姜綿抬眼一笑,長長的睫毛垂下,遮住眼底銳利的光,語氣帶著一針見血的壓迫感:“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說話的時候,怎麼一直偷偷咽口水?”
“我……我口渴不行嗎?”牛守田聲音發虛。
謊話被當場戳穿,本就心理素質差的牛守田立即亂了陣腳,宋延看他慌張失措的樣子,冷冷哼了一聲:“看來你還是想留在這裡,喂後山的野獸,小心到時候屍骨無存。”
“我說!”牛守田急忙打斷他,咬牙道,“我說,這回我真的說!”
姜綿看著他臉上驚慌、掙扎、妥協輪番上演,嘴角微不可察地揚了揚,果然,對付這種不老實的人,適當嚇一嚇,比什麼都管用。
牛守田喘了口氣,才低聲道:“一個星期前,我在後山見過他一次,看他鬼鬼祟祟的,就把他趕走了,後來他去了哪,我是真不知道啊!”
姜綿又拿出李坤玉的身份資料,指著照片問:“這個女孩,你見過嗎?”
牛守田湊近仔細看了看,搖著頭:“沒印象。”
”?象印沒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