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內,牛守根被銬在鐵椅上,脊背佝僂,撐不住一股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虛軟。
白熾燈亮得刺眼,他不敢直視門口,眼睫垂著,卻在不住輕顫,牙關咬得發酸,嘴角抿成一道毫無血色的直線,蒼老的臉上繃得緊緊的。
“咔噠。”
審訊室的門被推開。
牛守根身子一顫,被銬住的雙手本能攥緊,目光緩緩移向進門的兩人,渾濁的眼珠裡翻出冷光,陰鷙、怨毒,像枚淬了毒的鏽釘,死死剜著來人。
宋延與姜綿落座,翻開筆錄本。姜綿將證物袋一一擺在桌面。
牛守根目光掃過,眼皮狠狠一跳,眼底剛硬的神色瞬間虛了一瞬。
宋延淡淡瞥他:“姓名。”
佈滿老人斑的手指死死扣在一起,牛守根聲音嘶啞乾澀:“牛守根。”
“年齡。”
“六十。”
宋延頷首,拿起那部手機,眉峰微沉:“這是李坤玉的手機,她進村第一天就被你盯上,之後,是你不斷拿她手機,給她父母和男朋友發訊息。”
牛守根看了眼手機,目光不飄不躲:“是。”
“根據其他村民口供,李坤玉和趙懷安只在你小樓短暫停留便離開,後來,你是怎麼把李坤玉和趙懷安囚禁起來的?”
牛守根語氣平淡,卻透著刺骨的冷:“他們一進來,我就看上李坤玉了,她是老二的陰婚人選,我假意說可以收留他們,不收一分錢,他們爽快答應。等他們看完學校回來,夜裡熟睡時,我把人打暈,關進樓梯間的房間。”
“每天只給一頓飯,餓不死就行。”
“那後來為什麼殺趙懷安?還對他施暴,往他嘴裡塞符紙?”宋延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迴避的壓迫。
他拿出另一個證物袋,裡面裝著那把檢出趙懷安血跡的鐮刀。
宋延舉起袋子,示意他看清,再輕輕放下,變相告訴他,證據確鑿,抵賴無用。
牛守根掃了一眼,嗤笑一聲,滿是不屑:“他一直威脅我,說出去就報警,讓我們坐牢。一開始我煩了,用膠帶封他嘴,可一到吃飯,他又罵個不停。”
“我聽得頭疼,你們進村前一天,我把他騙到後山小屋,先用木棍折辱他,再用從牛守田那借來的鐮刀殺了他。往他嘴裡塞符紙,就是要他永世不得超生。”
“你讓黃來娣去借鐮刀,一旦事發,就嫁禍給牛守田?”
牛守根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牛守田看著老實,其實蠢得沒主見,再說,我花錢讓他看後山,他替我頂罪,不過分。”
“連親弟弟都算計,你倒是把人性看得很‘透’。”
“呸!什麼親兄弟,扯上利益,全是仇人!”
宋延眉頭微蹙,不願再繼續這個話題,繼續問:“為什麼要折辱趙懷安?他並未對你做過什麼。”
“哼,一個娘們唧唧的東西,一進門就翹著蘭花指,說話尖聲細氣,看他不順眼,就弄他。”牛守根冷笑,語氣裡帶著病態的得意,“折騰他的時候,他哭著喊著,別提多‘痛快’。”
姜綿心頭一沉,趙懷安是同性戀,難怪李坤玉給他備註“安安寶貝”,兩人根本是好姐妹。








